顧慍和循聲望去,神色驟然大變。
只見顧老將軍身穿盔甲,手握長刀,正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著顧慍和走了過來。
“父親......”顧慍和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
“如此糟踐自己的身體,你還有臉喚我父親?”顧老將軍怒氣難忍,望著顧慍和的目光里卻滿是心疼。
顧家捧在手心里的兒子,怎么就被人給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她喬明錦不心疼,可他心疼啊。
他是他一手養大的親生骨肉啊。
顧慍和不敢與他對視,他垂著頭,低聲問:“父親,您怎么過來了?”
顧老將軍沉聲道:“我不過來,難道看著你去送死嗎?你如今這副模樣,還要領兵出戰,你是不是瘋了?別人不把你這條命當回事,你也不當回事了,是嗎?”
顧慍和愣了愣,沒應答他的問題,卻開口問:“您今日來,莫不是要出戰?”
“那又如何?!”顧老將軍的聲音依舊如年輕時那般鏗鏘有力,“我們顧家,不止有你這一個將軍,能打仗的,也不止你這一個。”
“父親,陛下并未下旨讓您......”
他還未說完,顧老將軍便道:“如今我顧不得這么多了,我總不能看著顧家唯一的血脈,就這樣死在了長安城內,還是大昭人的手里。
陛下若是要問罪,那便由著他去,我活了大半輩子,早就不在乎了。”
他唯一在乎的,便是他這個兒子的安危。
“你領兵出征,去那么遠的地方,我和你母親都沒這么擔心過。如今尚在長安城內,便叫我們這般憂心,慍和,你這是不孝,你可知道?”
“孩兒知錯,讓您二老擔心了。”
顧老將軍長嘆了一口氣。
他來時想了許多的話要對顧慍和說,可到眼前時,他竟把那些話都忘記了,只是道了一句:“把止疼的藥先吃了。”
顧慍和這次沒再推辭,他乖乖拿出止疼的藥,將它吃了下去。
坐在馬車內的喬明錦望著這幅場面,心底依舊不為所動。
她望著顧慍和催了一句:“該走了。”
顧慍和剛吃過藥,還未來得及回答她的話,便瞧見顧老將軍朝喬明錦行了拱手禮,恭聲道:
“錦公主,老臣愿代我兒出戰,還望公主能夠同意。”
喬明錦答得沒有半點猶豫:“顧老將軍,你年紀大了,當好生歇息。這些事情,理應交給顧慍和。”
她說得有理,可顧老將軍卻覺得她甚是無理。
畢竟夫妻一場,這個女人怎么能對顧慍和這般狠心?
她到底有沒有心?
顧慍和望著顧老將軍的背影愣了好大一會兒,良久,他才緩過來神,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樣,忽然開口:“公主說得對,顧家要擔著的,理應落到我顧慍和身上。”
所有的事情,都該是這樣。
“即使不能代替,那老臣便陪著。”他挺直了腰板,說話間沒有猶豫。
“本宮不會干涉你的行蹤,你想如何,那便如何。”
這是他們顧家的事情,他們顧家可以自己作主。
顧慍和明白父親的倔脾氣,他知自己勸不了他,便也沒勸什么,讓抱月借月為他準備離一輛馬車。
他原本是想駕馬而行的,但父親一來,他怕父親駕馬會太過顛簸,上了身體,便準備了馬車。
即使父親已年過半百,即使父親身上在年少時便落下了許多病根,即使父親在知命之年還要冒險。
他都沒法勸他回去。
他們顧家的人,脾氣一個比一個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