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慍和忽然道:“可你若是連你自己都不相信,你還能去相信什么?
你活在這世上,可以不信天地,不信鬼神,不信任何人,唯獨不能不相信你自己。
若你連自己都不相信,那便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望著他問:“所以顧慍和,你可曾相信過你自己?”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道:“若你想要歇一歇,那就自己選個人,守住大齊百年基業。
我只能做這么多了,剩下的,就要交給你了。
你的大齊,我守住了,現在還給你。”
他將兵符放到了喬明錦身旁的桌子上,又叮囑了一句:“收好它。”
說罷,便要離開。
喬明錦快步攔住了他,她擋住了他的去路,望著他問道:“這大齊,你當真不想要?”
“你為何執念于此?我倒是想問一問你,我要這大齊,到底有何用?”
“沒什么。”她搖了搖頭,對他這個問題避而不答。
“顧慍和,無論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什么,我都要謝謝你。這一次,若沒有你,大齊怕是挺不過這一關。若沒有你,我如今怕還是他安平王籠中囚。”
“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做這些是為了什么......”顧慍和苦笑著道:“所以,在你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是嗎?
我犯險入宮帶你出來,領兵與安平王開戰,都是有目的的,是嗎?”
“這些只能問你自己,我曾經問過你,你并未對我如實說過。”
“并無任何目的,這六個字,便是我的實話。
可你從未信過。”
她總覺得他是在欺騙自己,她總覺得他說得所有話都是在騙自己。
可這又怎么能怪她?
前生她被他騙了半輩子,被他騙光了所有。
這世界還要她如何相信他?
喬明錦根本就沒法再相信他分毫。
“我做的所有事,在你眼里都有目的。即是如此,那你又何必留我這條命到現在。
喬明錦,你既然這么不相信我,就該早點把我除掉,以絕后患。”
“我殺不了你。”她對他如實回答。
她說的所有話,都讓他心中一涼。
原是因為殺不了他,她才一直留她這條命到現在。
原是這樣。
“喬明錦,其實你比任何人都冷血。”他盯著她的眼睛,又繼續道:“從現在開始,你可以殺我,我活著與否,對你的影響不大。
顧府,隨時歡迎你。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殺得了我。”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喬明錦沒想到兩個人會落得如此境地。
她說那些話時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他問到了,她便如實回答了。
她沒想到簡簡單單的幾句對話,又讓她們兩個人處于一種極其尷尬的狀態。
她覺得自己太難了。
“祁安,我方才,是不是不該說那些話?”
“這世上本就沒有應不應該,只有你想或不想。只要你想,你說什么,都是對的,都沒關系的。
不過喬喬,他并不是一個會記仇的人,你若是覺得心中有愧,日后尋他向他道歉,應該就會沒關系的。”
“心中有愧的人不該是我。”
喬明錦長嘆了一口氣,又繼續道:“可我也沒想到,這一世的他,竟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顧慍和,和上輩子真的不一樣了。
喬明錦一時間也說不上來具體是哪里不一樣了。
“人都變的,更何況,這輩子的他,和上輩子經歷的事情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