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這里,他怕是一輩子都走不住那時候的悲痛。
他要回去,回去慢慢熬完這一輩子。
喬明錦道:“那你可還記得,卿卿都對你說過什么話?”
“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日,她對他說:唐公子,我明白你并非是不在乎蒼生不在乎百姓,你只是覺得自己的力量太過微薄,沒法為這人世間做些什么罷了。
我都懂你的,可是還有些話我沒對你說過,其實我認為,只要愿意去做,只要去做了,那便是好的。
你不必恨自己力量微薄,不必恨自己沒有能力,你只要肯去做,哪怕再微薄,只要幫到了別人,那就是好的。
那便是好的......
“卿卿說過的那些話,我也都記得。”喬明錦望著他,繼續道:“她是想讓你留在長安城的,對吧?”
唐玄佑沒說話。
她的心思他自然明白。
趙卿卿太懂他的心思,他也太明白她的意思。
可這又能怎么樣。
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
沒法完成的就是沒法完成。
正如喬明錦一樣,唐玄佑也太清楚自己什么能做到,什么做不到。
她們兩個人是一類人。
都選擇了及時放棄。
唯一不同的是,唐玄佑明明還有機會改變一切。
他明明有機會做到。
喬明錦道:“唐公子,你身為江南第一才子,詩詞歌賦我不必多說,單說文章,你便能引導多少書香中人。
如今這種局勢,我們大齊不能只通武不通文。總不能整個天下的百姓,都像我和顧慍和那樣,一點都沒文化,什么都不懂,你說對吧?
所以,大齊的存在與否,和百姓也有很大的關系。大齊要強,也得需要百姓強大起來。若大齊就連一個尋常百姓都能文能武,那大齊又何談覆滅二字?”
不過,這是她想象中的大齊了。
真正得大齊,能做到滿朝文武都能文能武便已是難得之事。
畢竟,并非是每個人都愿意去學這些。
喬明錦活了兩輩子,都不愿意讀那些文章。
她覺得作詩詞賦與自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
但宋祁安就不是這樣。
無論是武功還是詩詞歌賦,對于他而言都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情。
他學什么都很快,學什么都能學得很好很好。
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
人與人之間,本就是有差別的。
唐玄佑明白喬明錦字里話間的意思,他笑了笑道:“錦公主是想讓我留在大齊?然后,入朝堂?”
喬明錦望著他問:“你不愿意嗎?”
他很果斷的搖了搖頭。
“錦公主倒是夠執著的,從你我初識之日,你便想要勸說我入朝堂。到現在,你竟然還沒放棄。”
“我們兩個彼此彼此,你也夠執著的。問過你這么多遍,每次都拒絕得這么果斷。”
“我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朝堂紛爭與我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我只覺得我入朝堂有些讓人笑話。”
“沒人會笑話你,你別忘記了,你是堂堂江南第一才子。你的名聲與能力,百姓們都是清楚的。誰會笑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