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就好像有另外一個人幫他背負了神龕世界的詛咒,默默替韓非承受了所有的負面狀態。
目光停留在鏡子之上,韓非一步步朝著鏡子走去,可就在他靠近的時候,鏡面突然發出脆響,上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那痕跡如同傷疤一般,更詭異的是,裂痕還在往外滲血。
手指觸摸從鏡子中流出的血液,韓非隱約記起了一些東西:“除了我和十指之外,應該還有一個外來者,但我怎么想不起來他的模樣了。”
鏡面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鏡中的韓非四分五裂,在鏡子就要徹底破碎的時候,鏡中的韓非抬起了手。
韓非保持原本的姿勢,站在原地沒動,鏡中的他卻蘸著血液,努力想要在破碎的鏡面上書寫什么。
但他的做法似乎破壞了某些規則,手指觸碰到鏡面的瞬間,試衣鏡徹底碎裂。
鏡片紛飛,好像下了一場琉璃雨。
碎裂的巨響正式打破商場平靜的夜色,陰氣從角落飄出,在女裝店的櫥窗上凝結成了霜花。
試衣間門上的布簾停止擺動,在這無比壓抑的死寂當中,一只手掀開了試衣間的布簾。
疤痕流出的血染紅了身上的藍色裙子,黑發垂落到腰間,似乎是想要擋住胸腹處那被貫穿的傷口。
女人腳下踩著一件件衣服,每一件衣服都無比精致,但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向前走動,沾染了她血液的衣服全部受到了某種詛咒,如同一個個趴在地上的人一樣。
眨眼之間,女人已經停在韓非身前,她低垂的頭顱慢慢抬起,伴隨著骨骼扭曲的瘆人聲響,那雙猩紅的眸子透過黑發間隙看向韓非。
“你的裙子,我幫你找到了。”
從布袋里拿出那件紅裙,韓非比對著女人的肩膀:“這是世界上最適合你的裙子,也是世界虧欠你的所有美好。”
將紅裙從布袋拿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就開始在女裝店中蔓延,仿佛沒有止境一般,先是席卷三樓,然后直接朝著地下撞去。
撥開女人的黑發,韓非看見了一張被恨意扭曲的臉,那張臉無比恐怖和驚悚,但韓非眼中卻沒有一絲厭惡和嫌棄,只有惋惜。
“將你推下水井的人,成為了沙河最受大家尊敬的老板,他踩在累累尸骨之上,卻以慈善家自居。”韓非將紅裙遞向女人:“這個黑白顛倒的世界需要我們一起來糾正,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紅色裙子在靠近女人之后,裙擺之上出現了一根畫滿古怪符號的線,那根線貫穿了女人胸腹處的傷口,直接和她的靈魂纏繞在一起。
如果不拿回紅裙,女人就要受到水井和神龕的束縛,永世不得超生。
所有被推入井中的人,他們的靈魂都被明碼標價,成為了神龕的私有物,只有進入水井,取出他們遺留在井中的物品才能幫他們找回自由。
其實就算這樣也無法完全擺脫束縛,還是會受到神龕的影響。
交易一旦完成就無法更改,除非有人能夠毀掉神龕,讓一切重新開始。
紅色的裙子優雅精致,只是上面還殘留著怨恨凝聚成的井水。
在韓非拿出裙子的時候,女人和店內所有異化的衣服都停在了原地。
水珠滴落,女人的手慢慢從胸腹處的傷口移開,她接過了韓非遞來的裙子。
井水仿佛毒針刺入她的皮膚,但她卻絲毫不在意,慘白的雙臂抓著裙子劇烈顫抖,她被恨意扭曲的臉上逐漸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身上的藍色衣物被血污沖刷掉,韓非立刻移開視線,大概幾秒之后,房東的戒指突然發出預警,當韓非再回過頭的時候,一個身高接近三米,黑發鋪滿地面,穿著詭異紅裙的女人站在了他的身前。
深紅色的裙子,掩蓋住了女人胸腹處的傷口,她和這套裙子無比的般配,好像這裙子被制作出來就是為了給她穿的一樣。
血污全部被烙印在了裙擺上,成為了一種殘忍的裝飾,女人在瘋狂吸收整個商場里的陰氣,她的皮膚和臉慢慢恢復正常,猩紅的眼珠之中也有了一絲光亮。
記憶世界中的人和鬼很難按照深層世界的標準進行實力劃分,韓非只能根據他們異化的程度,大概來推測他們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