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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春夫妻兩個在林家待了一會子,便回自己家去,林家又只剩下了父子三人。
早先林宏遠父女兩個還瞞著林文翰,然而到了如今,林文翰到底還是知道了這件事。他只恨自己年紀尚小,若是自己再長個幾歲,好好讀書,定然能考上功名,到時,自己姐姐即便是生得再美又如何?誰敢打林繡主意?
現在雖然鬧出了這檔子事兒,但林文翰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讀書,考上個功名來,好為父親姐姐撐腰!那劉家只是有些錢財而已,等他考上了舉人,劉家一介白身,還能與他這個舉人老爺作對不成?
林家今夜,一片愁云慘淡,熬了許久,林宏遠才讓一雙兒女回房去睡,他自己則是在熄了燈的房內枯坐一夜。
林家愁苦,南征莊田家的情形卻也不好。
林繡十四歲時,便同南征莊田家的大郎定了親,田家原打算,等著林繡滿了十五,便讓兩人成親。然而兩家定親沒多久,林繡母親便突然病逝,林繡為母守孝三年,她與田大郎的婚事便也拖了三年。
田家想著,好容易出了孝,等今年忙完秋收,說什么也要先讓兩人成了親再說,到時,哪怕是林宏遠也去世了,林繡一個外嫁女也不用再守那么久的孝了,他們家大郎拖了這幾年,村里比田大郎年紀小的,都已經當父親了!
田家父母到了林家,將兩人的婚事提了提,林宏遠也怕拖來拖去把林繡拖成老姑娘,故而點頭同意了。
田家這段時間,三五不時地便準備一下給田大郎成親要用到的東西,誰想這天半下午,突然有個從村里嫁去了山前村的姑娘來到他們家,神秘兮兮地問道:“三嫂子,我三哥呢?”
那婦人臉上隱隱露出幾分竊喜,但又被她壓著不敢透露出來,田母看著,心里便升起些許不詳的預感來。
她笑著同婦人打了招呼,招呼她先坐,讓女兒去倒水來,自己則是去找了田父出來。
見到田父,那婦人才用遺憾的語氣說道:“三哥,三嫂子,你們家可攤著大事兒啦!你們家那未過門的媳婦兒,被鎮上大戶人家的少爺看上了!”
她前面那句話,讓田家人很是迷惘,可聽到后半句,田家人頓時便明白了!
原是林繡!
可,林繡讓大戶人家的少爺看上了?這怎么可能?
田家人不信。
林繡生得好,他們自然知道,若不是因著林繡生得好,他們也看不上林繡。他們田家雖也是小民,但家里有老黃牛一頭,磚瓦房幾間,比起那還住著茅草房,連頭牲口都沒有的林家要好太多。
林繡生得好,若說被大戶人家看上,田家人是信的,只是怎么早不看上晚不看上,偏偏在她快要與田大郎成親的時候,才被人看上了?
田家人不信這么巧,那婦人便又將她從韓氏那兒聽來的話,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這下,田家人的臉色終于變了。
“我早就說過,單看她那張臉,便不是什么良家女子,爹娘你們還不信,這下好了吧!”田家的女兒率先說道。
田大郎低著頭,抿唇不語。
田父也沒說話,田母道:“若這事兒是真的,那這門親咱們也只能不要了,咱們田家不過平頭百姓,哪里能和大戶人家作對?”
田父這才敲了敲桌面,道:“這事兒,就按你說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