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遠滿腹心事,一個才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的漢子,此刻卻背影蹣跚,仿佛一瞬間衰老了許多。
林二郎跟在后頭,著急地抓抓腦袋,想說什么卻不知該怎么開口。
兄弟兩個里,林二郎的心思比大哥要靈活些,此刻若是林大郎在,看著林宏遠突然垂下頭,他只會覺得林宏遠是抬著頭累了。
可這會兒是林二郎跟著,再聯合到方才的事情,他便猜到林宏遠這是被事實打擊的,只是他嘴笨,也不知道該怎么勸慰。
林宏志帶著林大郎追上來時,便見弟弟垂頭喪氣,耷拉著腦袋。
他初時還沒想到更深層面,只以為林宏遠這是被方才王發財的話給氣到了,他走到林宏遠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勸道:“沒事兒,不就是被人說幾句閑話?你嫂子這么孔武雄壯,也沒少被人笑話,可她的日子不比其他人過得好?被人說兩句閑話,又不會怎么著咱!”
林宏遠嘴角帶上一抹苦笑,“大哥,這事兒我知道,可是,阿繡的名聲被帶累了,她以后哪兒還能找得到好人家?還有阿綺。阿綺還沒說親呢,她有個名聲敗壞的姐姐,也會影響她說親啊!”
林宏志渾不在意地揮揮手,“這天底下,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阿綺若真嫁不出去,我就給她招贅!你也不必太操心繡兒的親事,他田家若是敢來退親,你看我不找到他們家里去!”
林宏遠搖搖頭,他心知,即便田家人真來退親了,也不能怪他們,是他們家先被人傳了閑話壞了名聲,田家不想要壞名聲的媳婦兒,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林宏遠還是一臉苦悶,林宏志干脆打發了兒子去村東頭老李家打些酒,拉著林宏遠回家喝酒。
知道兄弟兩個要喝酒,李氏帶著兒媳特意準備了幾個下酒菜,放到兄弟兩個面前,婆媳幾人便避了開。
酒不醉人人自醉,林宏遠有心事,沒喝幾盅,便醉倒了,他趴在桌子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口中叫著郭氏的名字,直說自己沒能照顧好孩子,讓林繡這樣被人欺負,他這個做父親的卻不能為女兒出頭。
聽得一旁的幾人也忍不住跟著酸了眼眶。
林宏志家還有空房間,干脆便叫了兩個兒子,把林宏志扶到屋里歇息一會兒醒醒酒。李氏則是叫了兒媳婦,到林宏遠家去一趟,跟林繡說一聲兒,省得林繡擔心,順便再把還沒回來的林綺叫回來。
林大郎的妻子小李氏到了林宏遠家,將林宏遠喝多了的事兒同林繡說了一聲,又同林繡說了幾句話,便叫上林綺回去了,林繡把嫂子與林綺送出去,臉上才寫滿了落寞。
先前還說,是有事要辦,可林宏遠怎么就喝多了?聯想到近兩天家里的糟心事,不難想到原因。
林繡關上門,靠著門嘆了口氣。
醉一場也好,正好她想想,該要怎么辦……
……
林宏遠的酒量不好,直到半下午,他才睡醒。
在外面院子里小聲商量著事情的林宏志聽到屋里傳來的動靜,提高了音量問道:“醒啦?”
林宏遠應著,步履蹣跚地從屋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