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青山回去時,林繡還在原地坐著,頭卻微微抬起些許,悄悄地打量著院子四周。
一聽見腳步聲,她忙把目光收回來,頭也又垂了下去,熊青山看得好笑,卻也沒有拆穿她,只把水壺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拿起桌上一個碗沿磕了個小豁口的碗倒了碗水。
林繡這才注意到,他竟然是從外面提了水壺過來!再想想他方才的話……他竟然是從孫家拿的水?!
她的語氣里不禁帶上了幾分驚詫:“這水,你是從金大娘家里拿過來的?”
熊青山:“……”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破天荒地感到一陣局促來,他以拳抵唇干咳一聲,言道:“我不習慣喝熱水,便沒燒過,因此才去金大娘家中借些水來。”
林繡:“……”
她是真沒想到,這事竟然還與自己有關,她道:“我早說了回去,你偏要拉我進來。”
堅持要留人喝茶,結果家中卻連口熱水都沒有,這事兒她還是頭一遭見。
“……我今日就開始燒水了。”熊青山解釋道。
雖說他仍然不喜歡喝熱水,但誰知道林繡還會不會突然過來?燒壺熱水預備著,也省得林繡再來了,他卻連口熱水都找不出來。
林繡哼了一聲,“你愛什么時候燒,便什么時候燒。”
熊青山沒接她這話,他去廚房里將飯拿出來看了看,見是粟米飯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紅燒魚,他勾唇笑了笑,小心地將飯盆放到灶臺邊,提著籃子出去。
……
見熊青山去廚房了,林繡便捧起碗喝起水來。
這會子她倒真有些渴了,只是當著熊青山的面兒不好意思,畢竟她剛剛還嫌棄熊青山非要留她喝口水,這會兒再當著他的面兒喝水,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她剛喝了幾口,便聽身后響起一陣腳步聲來。熊家此刻只有他們二人,這腳步聲是誰的自然不用多說。林繡忙把碗放下,悄悄地拿袖角擦擦唇上沾染上的水跡,裝出一副自己方才沒喝過水的樣子。
熊青山看她一眼,裝作沒看見她的小動作,只提著籃子走到林繡身邊,將籃子往桌上一放,他拿起平鋪在籃底的衣裳,問道:“這便是你新給我做好的衣裳了?”
林繡將目光放在那赭色的衣角上,輕輕點了下頭。
“那我便先換上試試。”
熊青山說著,竟然將身上剛穿上不久的外衫脫下!
“!!!”
躲了許久,到底還是沒能躲過的林繡猝不及防之下,瞪大了一雙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