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繡別了他一眼,“我留了。就算是買東西,又能花多少?你出門在外,什么都要花錢,多帶些錢總沒問題。再者,你不在家了,家里便只我一個弱女子,若是有賊人摸進家里來把錢偷走了可如何是好?”
聽她這樣說,熊青山便也不放心起來,“你放心,年前你出攤賺來的錢,我都留著呢,幾百文錢,還不夠我花用的?”
熊青山無奈地看她一眼,“你不如跟我們一同去?你自己在家里,若是家里真的遭了賊,讓我怎么能放心?”
“這不都是早早便說好了?還有金大娘他們看顧著我呢,你放心去便是。日后你出門的時候多著呢,難不成每回都要帶上我?”
林繡說著話,也手腳麻利地將碗筷刷了干凈,她將碗筷放好,在圍裙上擦擦手,推著熊青山往外走,“好了好了,咱們這兒離縣里可算不得勁,別耽誤了時候,快走吧。”
熊青山無奈,心中再不舍,也只好收斂起,他轉身進屋,將被褥與包袱都放在套好的牛車上,這才趕著牛出了門。
兩人出了門,旁邊孫家人聽到外面的動靜,也急忙出來,見熊青山要走了,金花忙道:“你好好去,好好照顧繡兒她弟弟,繡兒有我們看著呢。”
熊青山對著金花抱抱拳,“這幾日,繡兒就多勞金大娘你們看顧了。”
金花擺擺手,“咱們兩家人什么關系,還用得著如此客氣?你注意著些,錢可莫讓人偷了去!”
金花又叮囑了兩句,這才與林繡一起,目送熊青山走遠。
……
熊青山趕著車出了徐家坳,便直往山前村而去。
林家并無車子,他還要先去接了林文翰,才能一同去縣里。
他出門早,徐家坳離林家更是不算遠,到林家時,自然也早。將牛車在林家門外停好,熊青山便將包好的鹵味拿了一包出來,提著進了林家。
這會兒的林家也不只林宏遠與林文翰父子。
家里唯一一個讀書人要去趕考了,林宏志一家子也都在了,知道弟弟家家資不豐,林宏志特意拿了些銀子,給林文翰當盤纏。
林宏遠推拒,他只道:“咱們是親兄弟,這錢你還有什么不敢收的?難道你還準備吃住都讓青山拿錢不成?”
“我沒這么想過。”林宏遠忙道。
熊青山雖然是他女婿,可也沒有林文翰考試一切費用都讓他拿錢的道理,家里雖然錢不多,但從去年開始,林宏遠多少也攢了些錢了,這回林文翰去縣里,他全都拿了出來。
只是怕自己準備的不夠,他到底是厚著臉皮,將林宏志送來的錢也收下了,“這錢讓文翰急著,等他日后賺了錢,再還給大哥。”
林宏志哈哈大笑道:“什么還不還的,文翰是我親侄子,他去考試,我這個做大伯的,難道還不能表示表示?再者說,文翰考上了秀才,我說出去也有臉,我可是秀才大伯啊!”
林宏遠也跟著笑起來,但他知道,這話只不過是林宏志說來哄自己的,秀才又如何?這十里八村,秀才還真有幾個,秀才爹都不稀罕,更不用是秀才大伯了。
他心里知道這回事,卻也沒說出來,只笑著接道:“秀才有什么稀罕的,等文翰考上舉人,大哥你便是舉人老爺的大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