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敲門上,熊青山忙湊過去,把碗給端到林繡面前。
如今正是大半夜,吃的晚飯也早早便克化得干干凈凈,林繡初時被疼痛分走了注意力,這會兒被端到面前來,縱使依然痛到極點,她卻也在金花與于婆子的幫助下,咬著牙起來喝完。
林繡的痛呼聲持續了半夜,等到外面天光乍破,卻也還是沒能停止。這幾日都住在新院子那邊監工,孫大牛回家來吃飯時,才發覺林繡發動了。
他也有些關心情況如何,但他一個男人,也不好去看,便只好按捺著心里的急切,自己隨便做了些墊墊肚子,便又去繼續監工。
幾人拿熊青山沒辦法,便只好裝作他不存在,林繡原本還有些憂心,她雖然沒照鏡子,但卻也知道自己此刻如何糟糕,她怕熊青山看了會對她生厭,想將他趕出去,可還不等她說出口,便再度被一陣比之前更甚的劇痛淹沒。
每當她以為眼前便是最痛的時候,下一刻便會有更強烈的痛刷新她的認知,她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耳旁似乎是響起于婆子的驚喜聲:“快快快,用把力,孩子的頭就快出來了!”
她只覺得自己就像是滔天巨浪之中的一葉扁舟,無依無靠,只能隨著巨浪顛簸,她麻木地按著于婆子與金花的指示拼命用著力,中途又吃了一碗雞蛋面,也不知過了多久,于婆子的聲音終于變了:“生了生了!”
林繡什么也不知道了,她松了口氣,隨后,脫力的她便陷入了黑甜夢鄉。
……
“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于婆子抱著哇哇大哭的新生兒,歡喜道。
金花也愛憐地看著這一看長得就很結實的小子,忙催著于婆子快給渾身血污的孩子清理清理。
林繡的痛呼聲終于停了下來,接替的是嬰兒嘹亮有力的大哭聲,熊青山卻顧不得孩子,只奔到床邊,看著床上汗如水洗一般,頭發與衣服全都粘連著,面色蒼白的林繡緊張道:“繡兒怎么樣了?她沒事吧?”
金花看了看,笑道:“沒事沒事,只是累極了睡著了,讓她睡一覺便好了。”
于婆子已將孩子清理好并抱了起來,金花接過來,只覺得懷中這剛出生小家伙,是怎么看都好看。她逗弄了一會兒,才踢了踢仍蹲在床邊看著林繡的熊青山,“快去給于大姐拿些喜錢來。”
熊青山如夢初醒,他“哦”了一聲,站起來去拿了些銅錢來,給了于婆子,作為她這次過來接生的報酬。
熊青山給的錢多,讓于婆子喜得合不攏嘴,她又說了幾句喜慶話,便回家歇著去了。
熊青山送了于婆子回來,馮氏便沒讓他進去,“屋里臟,你在外面待著,我去洗刷洗刷。”她說著,便端了熱水進去,不多時,將屋里仍放著的血水端了出來。
那一盆盆紅色的水,深深地刺痛了熊青山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他想了想,問了馮氏林繡如今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便出了門,去河里抓魚去。
聽說鯽魚好,三岔子河里正好便有鯽魚,他正好抓幾條來,給林繡煮魚湯喝,好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