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年只顧著給大寶做衣服了,熊青山都沒顧上,他如今身上穿的衣裳,還是去年林繡做的。
她有心給熊青山也做身棉衣,可熊青山穿不上,她便轉而為他做了幾件外衫。
加上熊青山原本就有的衣裳,如今這幾件衣裳也穿了一年了,他穿著去做活兒,也很是廢衣裳,林繡也算是知道,先前兩人成親之前,他為何總是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了——也不知為何,再好的料子讓他穿上身,穿不幾次便能磨個破洞出來。
家里沒個女人還好,他如今都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再穿爛衣服,便讓人笑話,林繡這會兒得了空,便想著給他新做身,之后再擠時間給他多做幾身換著穿。
她用的料子,還是聘禮里放的。熊青山后來也同林繡說過,放在聘禮之中的那些料子,都是金花與馮氏兩人商量著挑的,也正是因為如此,顏色才比較正常。
林繡可不如熊青山這么廢衣服,這料子她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上,便拿了塊出來,給熊青山縫衣。
……
她在燈下認真地做著衣服,熊青山哄睡了大寶,便轉頭溫柔地看著她,而他心里,也并不平靜。
曾幾何時,他還是個對女色嗤之以鼻的漢子。那時在軍營里,也有營女支,軍營里的一眾大老爺兒們血氣方剛的,沒少去那里泄火。只熊青山卻覺得這些人很是對不住他們家中照顧老人孩子,還要操心家里家外的妻子。
即便是等他解甲歸田,回來后金花也沒少操心他的人生大事,在金花看來,熊青山是他們老熊家的獨苗,他若是不娶妻生子,他們老熊家的香火便要斷了。
只是熊青山卻并不在意勞什子的香火,他也并不覺得娶妻是什么好事兒,便對娶妻之事一推再推,直到去年他去三岔子河里洗澡,無意中救了想要救人,卻將自己也掉進了河里的林繡。
林繡雖然生得好,可彼時他并沒有注意林繡的相貌。孤男寡女,且這女子還落了水,單薄的夏衣都貼在身上,他避還避不及,又哪有心思去注意她長得什么樣兒?
只是沒想到,因著那一次,到底是連累的林繡丟了姻緣。也幸好金花無意知曉了此事,她又堅持,在打聽到林繡品行不錯時,他才終于松了口,想著將她娶回來,至于之后怎么過,他著實沒想那么多。
可他又怎能想到,饒是他這塊百煉鋼,竟也在林繡這兒化為了繞指柔呢?他不僅做了許多以前不屑一顧的事,更是甘之如飴。
就像如今,先前那幾年,哪怕他縫衣服被針扎了許多次,也沒想著自己有朝一日,竟還能過上這種,有人給他縫衣做鞋的生活。
看著燈下林繡格外溫柔的臉龐,熊青山只覺得自己那顆他認為冷硬如鐵的心,化成了一汪水。
他輕輕攬住林繡的腰,聲音雖輕,但卻很是鄭重:“繡兒,能娶到你,可真好啊。”
林繡縫著衣裳的動作一頓,她轉頭看他,面頰隱隱有些發紅,她的聲音也是輕,但話卻擲地有聲,“能嫁給你,也是我最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