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青山與大小舅子們寒暄幾句,便與林繡幾人道別——他雖不舍得離開林繡,可事情真要做了,他還是很能當機立斷的。
林宏遠抱著大寶,林繡與秦惠英、林宏志與李氏夫妻將他們四人送到門外,看著他們將行李放上車,這才忍不住道:“到府城了,旁的事兒少去摻和,咱們早些平安回來。”
熊青山看她一眼,見林繡眼眶中竟蒙上一層水汽來,他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壓抑著內心的不舍,沉聲道:“你放心,我們定然會早些回來的。你也要好好地。”
他還想囑咐林繡不要太過嬌慣大寶,但一想在場眾人幾乎都是長輩,他即便是說了,也不會有人信,便只好又將這話咽了回去。
沒再過多停留,見林文翰兄弟三人都坐好了,他便也坐上去,扯起韁繩,趕著牛動起來。
……
送了他們回來,林宏志什么也沒管,只圍到了林宏遠身邊,與他一起逗著大寶玩兒。
說起來,他還只見過大寶一兩次,但即便是只有一兩次,卻也不妨礙他最待見大寶,這會兒難得見到大寶,他便不肯離開了。
與他不同,李氏可是伺候了林繡整整一個月子的,白日里大寶幾乎都是她在帶,她回來后,自然不好再整日里往熊家跑,對大寶可是想的緊,這會兒大寶來了,且還要住上幾日,她便也圍了上去,幾度想要將大寶從林宏遠這個親外公懷里搶過來。
大寶有人帶,林繡便空了下來,她也不走遠,只與秦惠英坐在旁邊,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那邊含飴弄孫的幾位長輩。
就連晌午飯,都是林繡與秦惠英一起做的。
兩人做著飯時,林宏志的閨女林綺找來了,林宏志與李氏夫妻兩個,也戀戀不舍地放下大寶,等回去吃了飯再來,卻被林繡給留下了,“做著你們的飯呢,你們若是回去了,這飯便要剩下了。”
兩家向來是有來有往,因此林宏志他們也沒多客氣,便留下吃了飯,明日再去將林宏遠幾人叫到他們家去。
你在我家里吃一頓,我在你家里吃一頓,誰也吃不了虧。
吃罷午飯,給大寶喂過奶,林繡便將大寶交給李氏抱著,她自己則是回房去,將帶來的包袱打開,把平日里用得到的東西拿出來在一旁放著。
等到天色將晚,林宏志兩口子才終于回去了,林繡與秦惠英做了晚飯,與林宏遠三人吃過收拾好,又簡單用熱水洗漱一番,便各自回房去。
坐在床上,林繡一時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這張床,她睡了十年,可自從前年出嫁,便鮮少睡過了,這會兒看著熟悉的床,甚至床邊圍著的帳子,也還是她出嫁前用的那個,她一時心中感慨萬千。
大寶吃得飽飽的,也把過了尿,這會兒正躺在床上,蹬著肉嘟嘟,藕節似的四肢與自己玩兒,林繡低頭,便見他玩兒得正開心,她唇邊也不禁揚了起來。
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要睡的意思,林繡便也不急著睡,她翻出家里自己用了多年的針線奩,又找了塊顏色鮮亮的布,準備給大寶做個玩意兒玩兒。
大寶自己玩了一會子,便又打起了小哈欠,見之,林繡便放下針線,抱起他往里側放了放,又拉過被子給他蓋上,這才輕聲唱起了她幼時郭氏唱給她聽的搖籃曲。
大寶睡著后,她悄悄起身去外面方便,回來后也蹬掉鞋子上了床,只是方便夜里照顧大寶,她沒吹滅床頭的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