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郭大虎來向他報喜信兒時,兩人便說起了林繡,郭大虎言說,這段時日,都是熊青山在幫著王慶操持親事,因此到郭采萍出門子那日,便讓林繡以婆家人的身份等在王家,到時,林宏遠一家子便隨著迎親的隊伍一同去縣城便是。
本地習俗,嫁人時,新娘的父母等嫡親,是不能隨著一道去婆家的,能隨著去的,都是些叔伯嬸娘,姑姨舅母等親戚。
因此,郭采萍出門子時,郭大虎與吳氏是不能跟著去縣城的,能去的,最親的便是她叔叔郭二豹與家人。按理說,郭采萍的舅舅舅母關系也很親近,只是吳氏與父母兄弟感情淡,連帶著郭采萍自然也對外祖家感情一般,因此,隨著送嫁的人里,除去郭二虎一家子,便是林宏遠這個姑姑家的親戚最為親近了。
半上午時,迎親隊伍便吹吹打打地到了郭家門外,隨著王慶等人一同進了郭家的大門。
王慶向著郭家的長輩們一一行禮,這才去接郭采萍,他抱著郭采萍,在眾人的叫好聲中一路出了門,將她放到牛車上,這才帶著笑回頭向跟到了門外的郭大虎夫妻等人道別,在郭大虎夫妻的不舍中,迎親隊伍漸漸遠去,而此時,送嫁的人也紛紛跟在了后頭。
……
特意請來的喜樂班子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熱鬧,接到了新娘子,未免路上走得慢了誤了吉時,他們特意加快了速度,將速度保持在不影響演奏的最快上。
待到一路吹吹打打地到了王家,便立時有守在王家的衙役點起了爆竹。
爆竹聲中,王慶將遮著紅蓋頭的郭采萍抱下車來,牽著她踏過火盆,進了院子。
林繡也抱著大寶出來看熱鬧,只是怕大寶被爆竹聲嚇到,她特意捂住了大寶的小耳朵,只是大寶的膽子一如過年時那樣大,爆竹聲再響,他也絲毫不怕,甚至還呵呵地笑出聲來,只看得金花在一旁夸大寶大了,定然會有大出息。
林繡心想,不就是傻大膽,又能有什么大出息,但這是在夸她的兒子,她面上不免露出幾分笑容來,她同金花道:“我也不指望他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只要這一輩子安安穩穩,無病無災的,我就知足了。”
金花笑她,“你倒是深知知足常樂。”
她笑道:“知足才能常樂嘛,也未嘗不好。”
兩人說著話,便到了吉時,在王慶特意請來的雷師爺的唱禮聲中,兩人行過禮,成了一對新鮮出爐的小夫妻。
……
行罷了禮,郭采萍便被人送到了洞房里,林繡與二舅母幾人說了幾句,便同二舅母、二舅舅家的表嫂及秦惠英,一同去新房看看郭采萍,而男人們則是在院中高聲暢談起來。
新房里,林繡二舅母囑咐了郭采萍幾句,便與兒媳們都出去了,只留了與郭采萍年紀最為相仿的林繡陪著。
自己已嫁為人婦,饒是向來大大咧咧的郭采萍,也不禁很是緊張,她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識抓起旁邊的東西,將好好的嫁衣抓出了許多條褶皺來。
見狀,林繡不禁笑道:“真是稀奇了,向來心大的你,竟也會如此緊張。”
饒是緊張,郭采萍也回嘴道:“我就不信,表姐你嫁給姐夫時,會不緊張。”
郭采萍一句話,勾起了林繡關于那日的回憶來,她又想起自己嫁與熊青山的那日,唇角不禁微微揚起來,就連眼底也蘊滿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