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遠去吃飯,熊青山則又彎下腰去,繼續割麥子。
林宏遠走到田埂處,先從陶罐里倒了些水搓了搓手,這才把碗從籃子里拿出來。
林文翰如今要繼續上學,林家的生活依然沒有比之前有什么好轉,但即便是如此,這幾日,秦惠英做飯時還是給林宏遠煮了雞蛋。
林宏遠將雞蛋在籃子邊沿磕破,又在手心里滾了滾,一邊剝著雞蛋,一邊同熊青山道:“青山啊,你自己來的?”
熊青山割著麥子,頭也不抬地回道:“繡兒與大寶也來了,他們娘倆在家,我不放心,便一同來住幾天。”
“好好好,這個好。”林宏遠笑得眼都彎起來了。
他咬了口雞蛋,又喝了口粟米粥,道:“你也歇息,過來陪我一起吃些。”
“不了,我們來之前都吃了飯的,趁著這會子還不算熱,我多割些,咱們也好早些回去歇著去。”
林宏遠吃著早飯,看著熊青山的身影,心情無比愉悅。
先前熊青山與林繡定親時,他還有些不太愿意,更不用提村里,多的是說風涼話的人,可再看看這些時日熊青山的表現,誰家又沒羨慕過他,有這樣一個好女婿?
既肯疼他閨女,又肯來給幫忙,更不用說,熊青山還很是能干了,現如今,林宏遠又一次在心里感慨起,幸好當初他聽了林繡的勸,沒拒了這門親事,否則,就不說田里的活兒了,他上哪兒去好一個,對他閨女這樣的女婿去?
雖然林繡與熊青山婚后與他相處的時日不多,但從短短的時間便能看得出,熊青山是真把他閨女放在了心尖兒上的,他不僅不讓林繡做農活兒,就連許多家務活兒,也都一把包了,就連在許多人眼里,是女人應當做的看孩子這事,他都接過去一大半,這樣的好女婿,簡直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林宏遠快速吃完飯,將碗筷都收進籃子里放著,又倒了碗水喝了,這才站起身,去繼續割還未割完的麥子。
兩人又繼續割了一個多時辰,眼看著日頭越來越毒,林宏遠便直起腰來,一邊擦著汗,一邊同熊青山道:“行啦,上午就先到這兒吧,咱們回去,下午再來。”
熊青山自是無可無不可,不過這個時間,往日在熊家,他也是要回家去了,因此他便應了一聲,又割完最后一把麥子,將這些麥子堆到一起,這才同林宏遠一道,往田埂上去。
此時,周邊的麥田里,人們仍在專心割著麥子,收拾東西回家的,倒是只有翁婿兩人。不過林家的田地沒不算太多,種的麥子便也沒那么多,確實可以適當地輕松些。
兩人走到田埂邊上,熊青山先是拿起還有些水的陶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這才撿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外衫,隨意甩了甩沾上的塵土,便往肩頭上一搭,一只手提著鐮刀,另一只手拿著陶罐,同一手拿鐮刀,一手提著籃子的林宏遠一道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