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榭沉默。
林秋石道:“想吃點什么?我去幫你拿。”
“不用。”程一榭拒絕了林秋石的好意,站起來自己拿吃的去了。
阮南燭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嘆氣。
林秋石道:“你剛開始進門的時候是幾歲?”
阮南燭掰了掰手指頭:“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十八還是十九來著。”
林秋石聞言心想,從第一扇門到第十扇門,阮南燭花了六七年的時間,也不知道他在這六七年里,到底經歷了些什么。
程一榭拿了食物回到了桌子旁,林秋石正打算和他說點什么,卻注意到了一個從門口走進來的人。當他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的時候,他的表情凝固了幾秒。
進來的人是個穿著普通相貌普通,一切都很平平無奇的姑娘,她臉上還帶著笑容,走到了放食物的地方開始挑選早餐,乍看上去,她的身上沒有引人注目之處——如果林秋石昨天沒有從門縫里看到那些畫面的話,或許也會覺得眼前的不過是個普通人。
沒錯,她就是昨天晚上砸碎鏡子,最后被活活燒死后,又被鏡子里面的人拉進去的那個女孩。此時她完整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仿佛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夢中的幻覺。
阮南燭也看到了她,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女孩拿了食物,笑意盈盈的走到了夏姐那邊的桌子旁,開始吃東西。
林秋石注意到和她同住的那個姑娘表情開始變得不自在,甚至于眼神里面開始流露出驚恐。最后那姑娘有些控制不住,狼狽起身后直接沖出了餐廳。桌子旁邊的其他人似乎昨晚并不知道這女孩身上發生了什么,所以沒有表現出排斥——他們甚至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換人了。
“昨天晚上她砸鏡子的時候是用右手。”阮南燭開口說了一句。
林秋石一愣,隨即明白了阮南燭的意思,他再朝著女孩望去,果不其然發現女孩拿筷子的手變成了左手。
“是鏡子里的人出來了?”林秋石頓時覺得嘴里的食物有些難以下咽。
“應該是吧。”阮南燭撐著下巴,隨手撩起一縷耳邊的發絲,他道:“還好我沒有砸碎鏡子,不然……今天說不定就能看見兩個我了。”他說到這里,竟是很微妙的笑了起來,“仔細想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林秋石:“……”你在笑什么?為什么笑容那么詭異啊。
程一榭蹙起眉頭,有些不高興道:“她身上很臭。”
阮南燭:“很臭?”
程一榭:“對,一股子燒焦了的味道。”他放下手中的食物,似乎被這種味道嚴重的影響了食欲,表情里出現了一些疑惑。
阮南燭問他:“怎么了?”
“我覺得自己第一天的時候好像就聞到了這種味道。”程一榭說。
“第一天?第一天晚上么?”林秋石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程一榭卻搖了搖頭,眉頭擰的死死的,他嘴唇微張,說出了一句讓林秋石和阮南燭都沒有想到的話,他說:“不,不是第一天晚上,而是第一天在大廳里。”
阮南燭神色一凜:“大廳?!”
程一榭點頭:“對,味道很淡,我當時還以為自己是聞錯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正欲說出來,阮南燭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將猜到的事,說出來。
不過雖然他不讓說,林秋石卻也明白了程一榭說出的話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可能在第一天大廳里,就有被燒死的人混在了人群里面——甚至,可能還不止一個。林秋石想到這里,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干澀的唇,腦子里卻冒出了一句話:以人為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