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很密切的合作伙伴,”費渡伸了兩根手指,示意他這算第二個問題,“我接管公司后查到的,他以前還給光耀旗下的一支公益基金捐過很多款,早期公司管理不規范,賬目很難查,但是通過那點留下來的資料來看,這個光耀基金歷史悠久,和他們合作的所有項目幾乎沒有賺錢的——”
駱聞舟眼角一跳。
“我了解費承宇這個人,非常貪婪,而且精明、冷酷,”費渡緩緩地說,每一個字都好像卡在他喉嚨里,吐出來十分沉重,“當時有些項目的投資名目一看就很荒謬,一看就是必輸的,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吃藥,這我真的不相信。”
駱聞舟沉默地思量了片刻:“還有嗎?”
“沒了,”費渡一聳肩,“你以為一個‘少爺’,在他留下的這個錯綜復雜的集團里混很容易?我光是想查閱公司的核心加密文件就花了將近兩年。”
明里暗里做掉了足有一個加強連的絆腳石。
費渡把最后面那句話咽了回去,裝做興致勃勃的樣子,靠著床頭半坐了起來:“該我問你了。你……”
駱聞舟一伸手抵住他的嘴唇:“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別再浪費機會了,實在想不起來,我可以把那天我們在車上說的話復述一次。”
費渡沉默良久,原本顯得有幾分輕佻的桃花眼都沉靜下來,好半晌,他才說:“我第一次碰到回答問題這么積極的選手。”
駱聞舟緊逼不放地注視著費渡的眼睛。
他能感覺得到,費渡讓他用**來交換信息的時候,并不完全是開玩笑,他當時心里真的想問一句什么,可是很快又后悔不想說了,正好當時鄭凱風的貨運車出現,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如果費渡只是想開句帶點葷的玩笑,大可以一邊追蹤一邊說,當時的事態又沒緊急到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的地步。
費渡的嘴角不易察覺地繃了一下。
駱聞舟等了片刻,眼神有些暗淡,聲氣一緩:“好吧,或者你也可以明天再告訴……”
“我當時想問……”費渡倉促地開了口,說了一半,自己又笑了,“這問題更無聊,要不是你非得追問我早忘了——你當時不是說,你不是個剛表完白就轉頭懷疑對方的人渣嗎?我就是想問問,你什么時候表白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駱聞舟挑起眉,“我覺得自己說得不太隱晦,你一個擅長從別人標點符號里往外挖料的,居然說不知道?”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涂啊費渡,”駱聞舟嘆了口氣,伸手摩挲著費渡的下巴,“你還打算說,你不明白我媽為什么去醫院給你送飯,對不對?”
費渡:“……”
駱聞舟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還有,你今天跟我過來,就是打算睡我,從來也沒想過在我這久留,對吧?”
費渡一時說不出話來。
分明是他先動手動腳地撩撥,是他先在雷池邊上里出外進的試探,可真被人一把拖進去時,他又不知所措,本能地想逃跑。
可是本能想跑,心里卻不想跑,兩相交疊,他一時進退維谷,只好充滿恐慌地僵在那。
駱聞舟用一聲嗤笑掐滅了他的另一條路。
駱聞舟說:“你想得美。”
然后他自己抱了一床被子過來,扔在費渡旁邊,在費渡的手銬上墊了一點棉花,擰滅床頭燈:“晚上想起夜叫我給你開鎖,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