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直面了自己卑鄙的靈魂,魂不守舍地呆立片刻,一言不發地掏出工作證和手銬交到駱聞舟手上,霜打茄子似的飄走了。
費渡徑直去找夏曉楠,經過辦公室門口,正好看見郎喬剛掛了電話走出來。
費渡:“通知梁右京的家長了嗎?”
郎喬點點頭,繼而抬頭看了他一眼,覺醒了野獸一般的小直覺,總覺得費總身上裹著一層冰碴子。
“我想去和夏曉楠聊幾句,”費渡溫文爾雅地對她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跟年輕漂亮的大姑娘在一起,可以緩解小姑娘的緊張。”
“哦……哦。”郎喬莫名其妙地跟上了費渡,試探著地問,“費總,天涼了,王氏是不是要破產了?”
費渡沒聽懂這個梗,回頭問:“王氏是什么?”
郎喬用手指撐住眼角,給了他一個充滿世界和平的微笑。
夏曉楠被來人驚動,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人,又深深地埋下頭去。
“你的同學都告訴我們了,”費渡進來之后沒有做冗長的開場白,單刀直入地說,“關于圣誕節的打獵游戲。”
夏曉楠猝不及防,哆嗦了一下,慌張地望向費渡。
“告訴我你在怕什么,”費渡看進她的眼睛,看見那女孩的瞳孔在緊張中明顯地收縮,慌亂地試圖躲開他的視線,“夏曉楠,看著我說話,馮斌已經死了,可以說是為了你,你的另一個同學本來可以置身事外,也是為了你才把這些事透露給我們,你爺爺坐著電動輪椅從家跑到市局,現在還不吃不喝地在外面等著消息,你這一輩子只想當個糊在墻上的美人燈嗎?能不能像個人一樣堂堂正正地為自己、為別人說句話?”
一直以來只會尖叫和沉默的夏曉楠呆了片刻,突然毫無預兆地哭了。
費渡一聲不吭地等著她哭完,足有十幾分鐘,直到女孩只剩下抽噎的力氣,他才繼續說:“特招生一般要和學校簽協議,你不能轉學,必須要在育奮參加高考,否則要把已經拿到的獎學金還給學校,對不對?”
夏曉楠上氣不接下氣地點點頭。
“所以剛開始你只是為了在學校生存下去,”費渡說,“圣誕節被捉弄的對象在公布出來之前,本人一般是不知道的——但是這次有人提前告訴了你,除了馮斌以外,還有一個人,對不對?你點頭搖頭就行。”
夏曉楠遲疑了一下,再次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