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渡一邊走一邊披外套,頭也不抬地說:“我們都‘圖窮匕見’,他再不露面就算認輸了,對他來說,逮一個張春久沒有任何意義。除非他死了,否則一定會有反應。”
那人又問:“為什么不告訴聞舟他們?”
費渡:“逼真唄。”
那人并沒有接受這個敷衍的解釋:“太逼真了,逼真到幾乎就像真的——我能信你嗎,費渡?”
費渡腳步不停,只是不甚明顯地提了一下嘴角。
“陸局,”他有一點欠揍地說,“心誠則靈。”
東南出城路段已經被封堵得嚴嚴實實,警笛聲震天,路燈忽長忽短的光掃到張春久身上,他面如磐石。一隊警車突然從前方路口沖出來,亮相的瞬間閃起了紅藍車燈,晃得人根本看不清對向來了多少車。
被圍堵的司機明顯有些慌亂:“張局!”
“往東拐,直接沖下去。”張春久面不改色地吩咐”
“張局,再往東就是體育公園和東森滑雪場了,那邊可……”
“我知道。”張春久不輕不重地打斷他,“開,別廢話。”
體育公園和巨大的滑雪場將燕城城里與東森郊區一分為二,它身處夾縫,頗有點三不管的意思,除了依靠體育公園建起的小小商圈,周圍盡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城鄉結合部,路燈稀少、常年堵車。
然而除夕的凌晨,這里卻是難得的寂靜一片,五輛被警方鎖定的車直接沖下了道路護欄,四輪離地似的順著兩側大斜坡驚悚地沖了下去。
張春久鎮定地說:“給那些沒完沒了的狗皮膏藥們來點顏色。”
窮追不舍的警車已經逼近,張春久他們最后一輛斷后的車突然打開窗戶,有人往外扔了什么東西,黑燈瞎火間,一馬當先的幾輛警車沒看清那是什么,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車里丟出來的東西觸地立刻爆炸,一聲巨響后,車載警報器瘋狂地尖叫起來,幾輛警車幾乎同時被掀翻,大火頓起,原地起了一片火墻。
與此同時,五輛裝著亡命徒的車里同時架起槍,在大火和爆炸的掩護下,彈雨傾盆而下。
寂靜的清晨好像從高處落下的瓷瓶,刺耳地炸裂,交火來的猝不及防。
“救護車跟上,防爆車走前面,分兩路圍堵,一定要把他們摁住——地圖給我,留心附近老百姓的聚居區……”駱聞舟的話音忽然一頓。
“駱隊,這邊的幾個城中村都主要集中在道西,不是這個方向,你放心,再往前只有東森體育公園和滑雪場,滑雪場從前天開始停業到初三,這幾天不會有人,在那堵住他們沒問題!”
駱聞舟倏地瞇起眼,想起他們暗中追查楊波及其母親的時候,周懷信提到過的一句話——恒安福利院原址就在燕城市郊,那邊早就改成滑雪場了。
東森……滑雪場。
“二支隊跟上我,其他人原路繼續追!”
這里會是恒安福利院的原址所在地么?
會是一切開始、一切結束的地方么?
駱聞舟后脊一涼,突然有種無來由的不祥預感。
費渡來到事先約定的街心公園,往周圍一掃,也沒看見張春齡的蹤跡,他倒是不意外,靜靜地坐在車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