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不怕。而且這并非犧牲,而是榮耀。”
靈皇似有所感,回望景皇的目光,微微含笑。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二百歲時的兒子。
看到他充滿希冀,甚至充斥雄心的昂揚目光。
靈皇笑了。
曾幾何時,自己二人站在帝座面前,也是這般神態。認為自己二人會將國家治理好,會打造一個千古盛世。
可到頭來,自己昏聵至極的二百年,差點將這個國家推向萬劫不復。
“如今一切撥亂反正,該消失的,都該離去了。”
可能是死后幾百年的冷靜,也可能是第一、第三分靈的影響,靈皇垢身已經徹底放下長生執念。
此世已絕,了無遺憾。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對一側煉化執念,收功調息的昆烈道:“神皇之位,是枷鎖,也是責任,是無法推卻的巨山。為了這個位置,再堅實的感情也會化為虛無。
“神皇,意味著一世孤獨。沒有人陪你一起肩抗,必須自己咬牙苦苦支撐。并且將這座大山傳給下一代。讓下一代背負這一世孤寂的詛咒。”
靈皇長長嘆息:“若受不得這孤寂之苦,你祖父遺留的太上之法,或可一用。”
景皇當年為了避免自己遭遇父親一般的經歷。在登基后,便研究一門斬卻情感的仙術,將自己的感情封印掉了。
畢竟,他對高陽王府的幾個表兄表弟,縱然沒有父皇和大將軍王一般深厚的情感。
可終究,也是一起長大的。
但到頭來,憑借自己的無情,憑借比顓孫盛的心狠。景皇成功壓倒顓孫氏,奠定自己的神皇權威。
“受教了。但我不認為,神皇就要放棄感情。神皇胸懷三界,若為無情人,豈能慈愛眾生?”
收回帝劍,昆烈對曾祖父深深一揖。
“恭送陛下歸道。”
靈皇失笑著搖頭。
望著昆烈,目光帶著憐憫。
哪怕僅僅是恢復本相的短短時間,他已經看到昆烈的過去未來,明白他已經遭遇,和即將遭遇的經歷。
“無情帝好做,有情皇難當。前例已然在此,又何必重蹈覆轍?”
伴隨著感嘆,太陽的光輝吞沒靈皇垢身,一并歸于虛無。
……
混元宮,真靈感受到垢身的消逝,靜默看著高陽王的自毀。
隨著一切終結,大昆天地僅留存一個充斥無上靈性的容器。這是鬼帝的遺產,也是靈皇計劃最關鍵的一環。
這個容器,可以保護死去的眾生真靈,順利進入新世界輪轉。
“諸事已了,恩怨斷絕。若有來世,愿永不復見。”
昆瑄念著曾經許下的誓言,幽幽一嘆。
“兩位,混元宮閉,兩位該離去了!”
袖袍一甩,伏天帝和未來的炎帝被送出道宮。
回眸的瞬間,炎帝看到靈皇隨袖袍甩出,飛落在空氣中的兩滴瑩光。
師徒二人默然不語,遁入歸墟等待趙妃嫣的魂靈。
……
隨著鬼帝之靈消散,彌漫在天地間的幽冥鬼氣盡數退去。
“這就完結了?”
顓陽掃視四周。
雖然鬼帝死了,但造成的傷害依舊存在。
人間僅存十三州,余者俱為死域。
此外,還有玄妊證道,厲皇證道等一系列麻煩。
但這都是后續的事情了。
昆烈站在天宮之上,朗聲對天地宣告:“第七日的白晝之時,如今鬼帝已死,大幽劫消,一切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