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大昆傳統，乳牙在死后要跟著下葬，表示身體健全不失。
“喂，你在嗎？你的乳牙掉完了，要不要過來瞅瞅？”
沖空蕩蕩的宮室喊了兩嗓子，面具人沒有露面。
彭禹搖著頭，自己拿工具清潔擦拭。
這廝，對自己的牙齒，還沒我上心。早知道，每天就不勤刷牙了。
顓陽走進來時，便看到他在埋頭清潔乳牙上的血漬。
看到幾顆牙，他心中一估算，驚訝道:“你牙齒今天掉光了？不對啊，你怎么一下子全掉了？”
“什么掉，這叫換牙！”
“是是是，換牙。”
感受他的目光，彭禹頭也不抬，低聲解釋：“今天道行精進，牙齒自然脫落。”
拿起茶杯給自己倒水，顓陽邊喝邊看。
仔細打量彭禹，能察覺他身上那一絲超然出塵的氣質。
不知為何，顓陽心里有點堵。
“你現在回來，是輪值結束？”
“不，”回過神，放下茶杯，顓陽，“只是過來喝杯水，待會兒還要去，下午我跟人換班了。”顓陽加入乾元殿的守衛，每當閑暇時便往皇子宮歇息，時不時跟羅開切磋一番。
“那待會兒留下吃飯。”
“那是自然。”
顓陽往身后的豹榻輕輕一跳，翻身趴那看彭禹干活。
“你——”
“怎么了？”
彭禹拂拭道心，有出世求道之念，整個人神采氣質和以往大不相同。笑吟吟看著顓陽，言行舉止多了幾分隨意，不再恪守扮演皇子神王。
“不，沒什么。”
收回目光，顓陽閉眼養神。
大殿上，只聽到彭禹擺弄工具的聲音。
“那個……七公主現在怎么樣了？”
“沒怎么在意，不過陳妃的事牽扯不到她。”
陳妃妄動巫蠱，間接讓神皇誤會趙貴妃。昆烈得知后，自然討不了好。
“老七雖然也因為巫蠱之事，被父皇派人搜宮檢查。但過了魂玉和血脈兩關，父皇顧念父女情分，沒有再多做什么。你可以放心。”
“我又不是幫自己問，是幫你表妹！她倆是閨蜜。對了，你跟你表妹現在如何？聽說，她這些日子天天往地底跑？”
彭禹手一頓，看顓陽的目光有些幽邃。
“怎么了？”
顓陽睜開眼，瞧著彭禹探究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果然，這憨貨依舊不知道啊。
“趙離一心在九壘打轉，很少跟我打交道。”
“那丫頭……”
聽到趙離不跟彭禹接觸，顓陽暗惱她不爭氣：多好的機會啊，跟表哥搭上關系，回頭可以當王妃的。
彭禹一邊制作標本，一邊思忖：算算年紀，顓陽馬上也要成年。他詢問七公主，莫非是動了心思？但也不像，這家伙九竅通八竅，對愛情一竅不通。應該只是熟人間的交情？但趙離這事，還是要找機會捅開，不然真要發生點什么，那可就晚了。
他思考一會兒，正要開口詢問，突然豹榻上的顓陽先問了。
“陛下給你找了那么多姑娘，你到底喜歡誰？等后年皇子誕，你就該訂婚成親了。”
手一頓，彭禹停下，抬頭看向豹榻。
虎頭虎腦的少年郎趴在那，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向自己，滿滿的好奇。
“誰也不喜歡。”
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干活。
喜歡誰？你去問昆昊唄，我馬上就抽身，成親是他的事。
“其實吧，喜歡什么的，對咱們這種人太奢侈。找一個性格差不多的，能做當家主母也就夠了。比如，你表妹這樣的。”
不，那是表弟！
聽著顓陽對趙離的贊賞，彭禹神情有些不對勁。
萬一他真覺得趙離合適，打算找父皇指婚，那怎么辦？
我去哪，給你變出來一個黃花大閨女的表妹來？
“你要是動了春心，等來年春天自己去外頭發情，別整天在我跟前說這些。”
彭禹語氣不佳，起身將工具放回去。
看著他的背影，顓陽暗暗一嘆：這家伙怕是真堅定道心，打算出世。用姻緣綁住他，恐怕不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