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沒駕馬車去,瑪麗雅夫人給的地址在貧民區,那地方晚上去并不大安全。克洛德也不希望自己暴露身份,獨自一人萬一有了什么變故脫身也方便。
天色已黑,街道上大部分的商店都已經打烊,只有路旁邊房子窗戶上透露出的燭光能勉強照亮一片的地面。越接近貧民區點亮燭光的窗戶就越少,街上的行人也大都步履匆匆,倒是老街那邊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克洛德披上了黑色的罩袍,這是防雨用的,樣式有些象前世的雨衣。再用灰色的麻巾將自己的臉圍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這樣的打扮在白天或許會很觸眼,但在這里,十個行人中有四五個都是這樣的打扮。不管他們是去老街尋歡作樂,還是另有目的,這樣的打扮能最好的隱藏他們的真實面目和身份。
克洛德曾經聽艾里克森和博克阿爾說起過,老街現在已經成了白鹿鎮的風月之地。克洛德以前白天經過去瓦庫里那個老蒙克漁具和船上用品專營商行的時候,只覺得老街一片的蕭瑟。道路兩旁破舊的木頭和石頭搭建的房子都是關門閉戶,行人寥寥無幾。
沒想到一到晚上老街就變得如此的熱鬧,街道兩邊幾乎所有的房門都打開了,門前站著或坐著一個個衣不附體或者說是只穿著很少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老的少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可以說是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些兩層房子上面的窗戶里也探出個女人揮手在招攬著生意。
街道中很多行人都是一步三回首,有些則靠近過去和他相中的女人低聲商討著價格,不是被女人拉進房子去就是價格沒談攏或是又反悔惹來女人的破口大罵和男人的倉皇逃竄。還有些女人則更大膽的站在街道中拉客,而那些行人也不見怪,反而借機在她們的身上摸兩把惹來一陣的打俏笑罵……
克洛德抬頭看看天色,現在還沒到八點就這么多人這么熱鬧了,自己還以為這時間算是比較早這里沒什么人的……
剛避開一個臉上涂滿白粉的女人的拉扯,克洛德就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往前一看,卻是阿爾貝特這貨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房檐底下和一個女的在討價還價。那女的很潑辣,聲音也很大,意思是沒錢就別來,這事哪有賒帳的,少一個便士老娘也不會答應陪你什么的……
克洛德很想笑,但馬上想起自己現在也在老街上,還好穿罩袍遮蔽了身子和用麻巾蒙了臉,哪怕熟人這會也認不出自己。于是他就大大方方的從阿爾貝特這貨面前走過,看著他被一群娘們在那里挖苦奚落。
老街花石巷一十七號,這是瑪麗雅夫人給他那張紙條上寫的地址。
這花石巷不大,剛好能容納一輛運輸馬車經過。巷子里面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的光亮,和外面老街上的人來人往燭光明亮儼然是兩個天地。
克洛德注意到花石巷在老街這邊的巷口不遠處站著四個流里流氣的漢子,這應該是這條老街上的秩序維護者了。奇怪的是那四個漢子很明顯看到自己流連在巷口,和街道上那些行人格格不入,他們卻只看了自己幾眼,沒有過來盤問,似乎這巷子口和他們不搭界一般。
克洛德想了想,還是轉頭進入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