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沒那么想……”克洛德大汗。
莫爾桑先生繼續抽煙,接著又嘆了一口氣:“阿爾貝特一直認為這些股份也是他將來要繼承的家產之一,卻不想想,我現在失去了公職,再擁有這些股份就會遭到有心人的覬覦。所以為了避免麻煩,我前段日子將這些股份全部套現了,換了四百多金克郎。一方面是償還銀行的貸款,另一方面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麻煩。”
克洛德突然覺得奇怪,這些事父親應該和阿爾貝特這貨商議,畢竟奧維拉斯王國實行的是長子繼承法。做為次子一般是成年后從家族里獨立出來重新開戶,在長子還存在的情況下是很少能參與家里大事的決議,那父親和自己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莫爾桑先生再次站了起來,叼著煙斗又走到窗口:“現在是二月中旬,再過一個禮拜或者是兩個禮拜,商船隊出事的消息就會真正傳到白鹿鎮來,到那時,我們家又會卷入一場大旋渦之中。兩三百個家庭失去了他們的親人,對白鹿鎮來說,這是一個影響很大的噩耗。
瑪麗雅男爵夫人在回信上也說到這個事情,你也看過了,她在信上說國王陛下一旦做出了選擇,那就不需要再隱瞞新航線的秘密。如果那時我們應對不足的話,說不定我們家在白鹿鎮再也呆不下去,沒有人能在兩三百個家庭的仇視和怨恨中安寧的生活。雖然他們的親人是接受了我們的雇傭,可在那些家屬眼里,我們就是害他們失去親人的罪魁禍首……”
克洛德心說,父親實在是太計較自己家族在鎮上的聲望了,想想也可理解,菲爾德家族在白鹿鎮已經生活了近百年,從爺爺那一輩發跡到現在,大多是依靠父親的努力才在鎮上擁有那么高的聲望。這世界的人很少背井離鄉,何況王國的法律也不允許自己的臣民可以隨意的搬遷,這會給征稅和服役帶來很大的麻煩。
有時想想也真佩服自己前世那些老板資本家,不說兩三百個家庭的仇視和怨恨,千人罵萬人恨也當自己什么都沒看見沒聽見,照樣花天酒地過自己奢侈的生活。就如同那些網絡上的大V公知一樣,數十近百萬網友的唾罵都當是春風撫面,一笑而過,不認為自己的觀點錯誤,反而認為是這屆網友的素質不行,臉皮厚得沒邊了。
從這方面來看,克洛德認為自己現在的這個父親還算是有道德底線的,勇于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即使有私心,那也是人之常情。
“唉,你的兄長他并不清楚我們家現在是坐在火山口上,他竟然認為,就算商船隊出事的消息被證實,那也只表明我們這次的投資失敗,那些水手船員的命運并不關我們什么事,因為我們已經付出了酬勞。所以我們沒必要對那些水手船員的家屬進行撫恤和補償,如果他們上門鬧事的話我們可以報警,把那些家屬都抓進去服勞役……”
莫爾桑先生苦笑著從嘴里取下煙斗:“阿貝爾想得太簡單了,他堅決反對我將那些股份套現用來做撫恤和補償金。卻不想想,我沒了公職,不再是鎮行政主管,那么這些股份我還能保得住嗎?如今白鹿鎮是羅伯特男爵當家,他一向視我們幾個人為眼中釘,要是那些家屬上門鬧事的話,很容易會被他找到借口介入其中。
以羅伯特男爵的為人,我很清楚落到他手里的話,不被扒一層皮是不可能的。到時不但那些股份保不住,甚至我們還會背上巨額的賠償金,做為那些水手船員的撫恤和補償費用。既然結果如此,為什么我不能先將股份套現,再變賣家產,主動對那些水手和船員進行撫恤和補償。這樣不但贏得了名聲,更重要的是讓羅伯特鎮長無處下手,抓不到我們幾個的把柄。”
克洛德沖著樓下正在攤位和和一個顧客討價的母親揚揚下巴:“那變賣家產也是自保的手段?”
“自保……”莫爾桑先生琢磨著這個詞,最后還是苦澀的點點頭:“是的,自保啊。你不知道,沒了公職,我說的話就沒什么分量了。雖然那些人依舊恭敬的稱呼我為莫爾桑先生,但他們其實在心里嘲笑著我。如果我還是行政主管的話,那我這些股份起碼可以套現七百多金克郎,而不是現在到手的四百多,能套現還是他們看在往昔的面子上,沒有為難我,也不枉我這段日子在他們面前說了那么多的好話。
接下來我們家需要過一段苦日子,這不是做給別人看,而是要確切的讓別人認為我們家已經盡了一切能力來幫助那些失去親人的水手船員的家屬,以至我們家落魄窮困到這樣的地步。這樣我們家擺在明面上唯一的家產就是這幢紅磚大房子,依靠這幢你爺爺留給我們的遺產的租金來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