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上個月運輸公司利潤有多少!”
“你猜我猜不猜?”
“你……你配合一下能死嗎?”陳志高笑罵一聲,緊接著主動說出一個數字,“刨除成本后的凈利潤是十七萬多,平均每輛車盈利一萬多塊,這只是剛開始,等業務熟練之后利潤肯定會提升。”
蘇崢占有運輸公司三成股份,十七萬的三成也就五萬多一點,不足以樂開懷,卻也值得高興,按照這種盈利速度,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投入的本錢收回來。
“我跟你打電話是想問問你,利潤要不要分一下?”
“不分的話,你打算怎么做?”蘇崢能聽出來,陳志高只說了一半。
“你要是不著急分錢,那就把錢繼續投進來,我打算趁熱打鐵再買一些車。”陳志高呵呵笑道,“現在十五輛車忙得不可開交,增加車輛絕對不會閑置。”
“行,你覺得能做那就做,我無條件支持。”
……
“國企承包第一人馬勝利跨省承包造紙廠,僅用一個月便扭虧轉盈……”
馬勝利三個字讓蘇崢停住目光,隨之腦海里浮現出一條記憶信息。
馬勝利,八十年代國企承包第一人,因其承包的國營企業都能扭虧轉盈,曾被冠以‘一包就靈’的頭銜。
這還不是其身上最閃光的榮譽,最讓人瞠目的光環是四次被鄧公接見,兩次獲得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個人事跡被選入高中教材,在全中國僅此一例。
不夸張地說,馬勝利是政府樹立的典型。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是國企承包的精神支柱,有他的事跡在前,承包國企的人信心無限放大。
馬勝利的一舉一動都有報社爭相報道,新花社,人民日報等首屈一指的宣傳渠道都宣揚過馬勝利的榮耀事跡。
跨省承包,一個月扭虧轉盈,這種關鍵詞匯一出,可想而知會迎來什么樣的歡呼贊譽。
八月份宣布的加快國企改革進度,現在報出這樣的新聞……
蘇崢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關于馬勝利的記憶,跨省承包代表著馬勝利高光壯舉的開始,也就是從這次跨省承包開始,馬勝利迎來了屬于他的人生巔峰。
跨省承包的新聞出現之后,全國各地的造紙廠主動請求馬勝利承包廠子,馬勝利當仁不讓開始大規模承包廠子。
到今年年底,馬勝利會在全國各地承包一百家造紙廠。然后,他會成立馬勝利造紙集團,試圖聯合這一百家造紙廠沖出亞洲,走向世界。
但蘇崢記得很清楚,屬于馬勝利的神話會在明年破碎!
各地造紙廠把馬勝利奉為神明,心里滿是馬勝利只要承包廠子,廠子就能起死回生的念頭。馬勝利應該是很享受這種被人高高舉起的感覺,要不然也不能在短短幾個月內大規模承包一百個造紙廠。
這種榮耀感讓他喪失了最基本的理智,他忘記了每承包一個廠子,就要派人過去管理。他更忘記了不是每個人都有像他那樣的能力,有些派出去干部的經營水平還不如人家造紙廠原有領導的水平。
想到這里蘇崢忍不住唏噓,自己很清楚現在服裝行業有多火爆,之所以不敢大肆擴張,就是因為管理和技術人員不夠用。
再看報道時,竟是覺得有些嘲諷。
如果沒有近似鼓吹的宣傳,馬勝利或許不會變得那樣盲目自信吧?如果沒有盲目的自信,是不是不會那么瘋狂的大規模承包廠子吧?如果不大規模承包廠子,國內的造紙業有沒有可能發展的更好,走得更高?
這是蘇崢的個人猜測臆想,可他又清楚,馬勝利只是一個代表,類似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不自覺地,蘇崢想起了準老丈人說過的話。
“企業改革雖然一直都在積極推進,但嘗試的意味還是很濃重的。”
“現在依舊處于摸索前行的階段,誰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把企業做好做強……”
腦子里的聲音消失之后,蘇崢對摸索前行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說白了,摸索前行就跟人工排雷一樣,需要有人走在前面趟雷。
能否成功,全憑個人運氣!
成功了,這就是改革的典型案例!
失敗了,后面自然有人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