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監生或是府學訓導出身的王府官,如楊輿,俞綱等人,則被放到了六部做主事。
余儼和朱紱兩個人,運氣稍好,被放到了都察院做監察御史。
但是總之,官品都不太高。
這些人到了自己的官職上之后,干的有好有壞,但是讓群臣都意外的是,作為天子的潛邸之臣,他們并沒有得到任何的優待,甚至于,吏部此次京察當中,對于這幾人的考核都十分苛刻。
像是楊輿,俞綱,朱紱這幾個,雖然做的不算極好,但是也算不錯,若是抬一抬手,給個優等的考評,拔擢一級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但是,到最后,他們卻只得了中等的考評,留職原任。
唯有余儼一人,在瓦剌進攻最迅猛的時候親赴前線,押送輜重,甚至在路途當中,親自支援了一處隘口,身先士卒擊退了瓦剌的一隊騎兵,立下了大功。
此等背景之下,他才勉強在吏部的考評之下,得到了中上的考評,從監察御史遷任到六科,任都給事中。
要知道,當初余儼被放到都察院做御史的時候,朝中是有異議的,因為余儼并非是正經的科舉出身,而是監生出身。
換句話說,是所謂的“濁流”,而科道官員,向來是清流的專屬。
但是,因為余儼潛邸舊臣的身份,最終也沒人多說什么,然而隨著他一次次的在前線親冒矢石,以文臣之身立下戰功,隨著他一次次的在朝堂之上彈劾發聲,所有人都不得不認可,這位余大人,是有真才實學的。
因此,即便是最封閉的清流圈子,也終于慢慢接受了他,不然的話,余儼想要坐穩都給事中的位置,可沒那么容易。
不過,能力余儼肯定是有的,但是,他的立場,也必然是天然注定的。
因此,他一開口,朝中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在了他的身上。
余儼站在殿中,卻無絲毫懼色,開口道。
“朱閣老所說三處,其一是禮法,此乃禮部之事,昨日大宗伯已有言道,東宮出閣儀注于儀典禮法之上,并無不可變通之處,余某相信,關于禮法儀典之事,沒有人比大宗伯所說,更能令人信服了吧?”
話音落下,禮部這邊也有了動靜。
胡老大人今天沒有睡覺,在朝臣們都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時候,他老人家反倒精神奕奕的。
手里捧著笏板,胡濙適時上前,稟道。
“陛下,昨日老臣回部之后,重新召開了部議,如今太子出閣的詳細儀注,已然成形,為防意外,臣共擬定了兩份儀注,無論今日朝議結果是否為太子殿下備府,禮部皆可照儀注辦理,請陛下御覽。”
說這話,胡老大人呈上一本厚厚的奏疏,遞給了從御階上走下來的內侍,片刻之后,便擺到了御案上。
看著眼前的奏本,朱祁鈺抬手翻了翻,不由有些無語。
這老家伙……還真是會倚老賣老啊!
要說這個時候,胡濙站出來呈上儀注,實際上是支持了余儼的說法的。
但是,他偏偏點出來有兩份儀注,這話中的意思,就是兩不相幫了。
不過,這也的確符合胡濙一直以來的性格。
他這個人,在朝中一向低調,若非是昨天李賢在朝上太過分,他也不會如此動怒。
但是,生氣歸生氣,胡濙不可能因為李賢改變自己的立場。
這份儀注,就是他對東宮之事的回應。
不主動,不幫忙,不添亂,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