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白頓時臉皮一呆,難以接受:“為什么?明明都打上了黑木崖,也有了交代,左冷禪為何……”
“師弟,未必是左師兄。”
岳不群艱難的開口打斷。
李不白咬著嘴唇,低著頭,看著腳下尸橫遍野的村民。
良久。
他松開馬韁,抱起一人,往村外走去。
岳不群張了張嘴,隨即苦笑:“師妹,你照顧著任夫人吧,我與師弟一起……”
他很想說,這些村民,也是魔教弟子。每年為魔教提供新鮮血液,提供物質金錢。
但是,看著李不白沉默的背影,岳不群如何都開不得口,因為就算是他,此刻也心里難受。
畢竟,這些算得不得是江湖中人啊。
李不白沉默著看著腳尖,扛起一個個尸體,走向村外。他眼圈都紅了,卻哭不出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堵的慌。
整個村子,人口眾多。
一個個扛出去,挖坑,掩埋。
一直忙活到日頭偏西。
李不白和岳不群才終于全部掩埋在一起。
村子不知道名字。
村民更不知道名字。
就這么寂靜無聲的死在這里,全村死絕。
李不白猶豫良久,不知道如何立碑。
最后,將自己的佩劍插在最潛伏的墳墓跟前。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
站了許久。
夜幕降臨,岳不群拉著李不白,拉了回去。
村子中,寧中則提著劍站在屋頂。
遠眺前方。
任夫人靠在墻角,懷里抱著一個孩子,神色復雜,目光悲切。
看到李不白過來,任夫人抬起頭問道:“李少俠,你今后,也要斬妖除魔嗎?”
李不白微微一愣,嗓子沙啞:“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殺人的。”
“我的劍,不愿染血。”
“我只想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任夫人展演一笑:“如此就好,殺人,總歸是不好的。”
說罷,低頭又看著懷里的孩子,眉宇間充滿光輝。
李不白頓了頓,沒有開口。
眾人休整片刻,然后任夫人上馬,接著趕路。
這村子空無一人。
留下過夜倒不是害怕。
而是,心里堵的難受。
牽著馬,走在最后面。
路過路邊水缸旁邊的時候,李不白手腕一抖,落下一個包袱。
良久,水缸上的蓋子打開。
一個小腦袋怔怔的看著離去的背影,雙眼在夜空下宛若明星。
她爬出水缸,撿起包裹打開,一看有幾張餅子,幾塊碎銀子。
她抓起餅子就往嘴里塞,雙眼中淚如泉流,喉嚨中聲音嗚咽。小小的人靠在墻壁上,抬起頭一邊死命的往嘴里塞餅子,一邊盯著天上燦爛的星辰。
那眸子比星辰更亮。
卻充滿了仇恨。
片刻后,她背起包袱跑出村外。
一把抓住寶劍開始瘋狂挖土……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小的身子顫抖的跪在地上嗚咽的哭泣著。時至天亮,她削了木塊,刻了姓名。
一個個木板立在荒野草叢中。
平坦坦的地面,誰也無法想象,這下面埋葬者一具具尸體。
她注目良久,將包裹往身后一夸。雙手抓住寶劍橫在胸前,咬著嘴唇眉宇間帶著堅定,然后掉頭向著黑木崖走去。
此刻。
村落屋頂上。
岳不群盯著遠去的身影,眉宇間糾結良久,最終還是嘆息一聲,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