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李不白,寧中則微微皺眉。自從那日做水泥失敗,李不白終日不茍言笑,就連兩個小丫頭都不理會了,心里總是藏了點什么事情。
問也不說,問的急了就有些不耐煩。
寧中則還是第一次見到李不白這樣,以前就算再不耐煩,也總是對自己笑臉相迎。
回到家中,寧中則帶著吃糖葫蘆的兩個小丫頭往后院走去。
卻見四個小丫頭站在拱形門口,彎腰往里看。她眉頭一挑:“你們看什么?”
難道師弟在洗澡?
四個小丫頭嚇了一跳:“梅蘭竹菊見過掌門,掌門,你快勸勸長老吧,他竟然……”
寧中則眉心跳了跳:“閃開。”
她快步走去,卻見李不白全身脫了個精光。
渾身只有一個白色褲衩,赤著雙腳站在滿是灰塵的院子內。
鼻子上用一層厚布包裹,繞到腦后纏緊。
此刻,李不白正蹲在那里,雙手抓著一塊‘石灰石’使勁的搓。那手心都破了皮,那血紅都低落地面。
寧中則心頭一痛,抬腳就要過去。,李不白卻猛然抬起頭:“師姐不要過來,對身體不好。”但是寧中則那里肯停下,只是略微一頓將兩個小丫頭放下,指揮幾人離開,她抬腳走入其中靠近李不白。伸出如玉的手,就去抓地面上的‘石灰石’,看樣子也想要搓幾下。
李不白心頭一急,一把抓住寧中則的手:“師姐……”
“師弟搓得,師姐搓不得?”
寧中則神色冰冷,語氣毫無起伏,平淡的讓人心頭發慌。她眸子清淡如水,明明燦爛如星辰,此刻看來卻有一種深淵寒潭的感覺。
李不白心頭一慌,苦笑解釋:“師姐,我在練功。”
寧中則張嘴要說,李不白立馬打斷:“你別說你也練功,我不許。師姐,我真的在練功。”
“我琢磨著,若是他們能同手搓出這東西,不僅能練出強橫掌力,也能用于生活中,豈不是一舉數得?”
寧中則盯著李不白的眸子,看了許久,卻見李不白目光真誠。她心頭松了一下,不過卻更是憤怒,使勁壓抑著內心的心疼和惱火,寧中則咬牙道:“十日來,師弟對師姐置若罔聞,就是為了這個東西?”
李不白點了點頭:“可不是,我想了十天,看了鐵砂掌,奔雷掌,大力金剛掌等多種掌法,終于算是有了頭緒。只可惜掌力若是修煉十數年,不難做到這一點,但是有十數年的掌力,又何苦修煉這種東西?”
“若是有那丐幫的降龍掌就好了,我聽說降龍掌由外而內,頗為精妙,只是……”
“不過也好,我華山碎玉手也不惶多讓,等師弟我柔和其中,定然是會有些效果的。”
李不白目光興奮,看了看染血的雙手。卻猛然被寧中則抓住,寧中則手腕用力一把拉起李不白,起身走向清水盆。
李不白正要阻撓,卻見寧中則臉色淡淡,雙眼淡淡,唯有呼吸粗重。他頓時壓下了話頭,不知道如何開口。
寧中則給李不白洗了手,呆呆的看著血肉模糊的手掌心,心頭的怒火,想要暴打一頓的沖動也消散了,唯有剩下滿腔心疼。
她頓了頓,嗓子沙啞:“師弟只顧著自己犯傻,可有想過師姐嗎?”
“這不是犯傻。”
“怎么不是犯傻?誰看都是犯傻。搓石塊很好玩?師弟想要琢磨出掌法,為什么不琢磨出一套錘法?或者是別的法門?偏偏卻用手掌,你不是犯傻是什么?”
“師弟,我等為何用劍?劍乃工具,人活著,不就是使用工具的嗎?若是血肉之軀,何必打造刀劍,何必鑄造城墻,何必運用車馬……”
“師弟,你有沒有聽我說。”
李不白表情訕訕,自己是真的犯傻了,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不過……
“師姐說得對,是我犯傻。”
寧中則咬著嘴唇,眼圈有些紅。看了看李不白躲閃的目光,又看了看他血肉模糊的掌心,終究是深吸口氣,牽著就走:“今日饒了你,再有下次,定了不饒。。”
“不會不會,下次師弟就算心中有事,也不會不理師姐的。”
“師姐說的不是這件……”
“陪師姐說話才是正經事。”
“……”
寧中則忍不住都要笑了,卻繃著臉,沒奈何的白了李不白一眼:“真真是不要面皮,可不敢放你下山,若不然別人父母找上門來說你禍害了人女兒,師姐豈不是無法做人。”
“對對對,我這種禍害,自然是留給師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