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后方參謀就守在車門處,任何時候都不準掀開掩蓋住的帆布。蹲在卡車里茍偉就覺得冷,穿著棉衣都有一種刺骨的冷。偶爾也會透過一條小縫射進來一條光柱,順帶的是一縷灰撲打上來,嗆得靠縫的兵們嘶心裂肺地咳嗽。偶爾一陣怪嘯的風掀得蓬布嘩啦作響,也全夾著不明的東西砸在上邊砰砰的。茍偉猜測這可能行駛在一片沙漠戈壁之上。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忽停忽走,停時風疾暴烈,走時溫和如水,終于將一群貨給轉進到兵營。靠車門的兵迅速打開車門跳下去守在車門邊看著兵們一個個跳下來。茍偉沖著遠方看了看,這是一片很大的砂石操場,操場上四五十臺車整齊排列著不斷有兵們往下跳集合。
“都有了,集合。面向我由矮到高的順序排成三列縱隊!”
茍偉還沒來得及欣賞車外的風景被方參謀撕裂的叫聲嚇得趕忙跑到隊尾,方參謀傷心了,真的不知道自己決定招這個兵是否正確。
“都有了,右轉彎——跑步走!”方參謀下達口令,正在后邊磨蹭的茍偉忙跟著隊伍瞎跑,也不管步子對不對,反正大家的步子都不對。
“一二一,調整步子!”方參謀側在隊伍邊跟著跑,結果倒好,步伐更凌亂了,只好一個勁的喊“一二一,調整步伐!”
隨著口令聲茍偉不再緊盯前邊兵們的步伐,步子倒是合上了。方參謀總算是發現茍偉還有一個優點,“比別的兵多了一絲絲兵味,有一點基礎!”
此時正是黃昏前最暗那一刻,茍偉放心大膽四處張望,除了看到四周的兵再也看不到遠處的風景。他不死心,伸長脖子總算看到灰蒙蒙中有圍墻有光禿禿的樹,也有一排排灰蒙蒙的房子與這天地交融一體,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
茍偉的小動作帶動旁邊的兵動起小心思,沒跑多遠隊伍變成搖頭晃腦拐著八字跑,看得站在高臺上的軍務處長好一陣搖頭。方參謀急了,移到隊尾踢了茍偉一腳“一二一,手臂擺起來!”然后一路朝前踢。
好一陣踢打兵們才歪歪斜斜走整齊,也到了隊列地。方參謀揚起手拍打每一個兵的作訓帽檐,“朝前看,朝前看!”一路拍打著讓兵們列好隊。
“股長同志,本次接收新兵應接收新兵三十人,實接收新兵三十人,請指示。接兵軍務參謀方守義!”方參謀整好著裝轉身向前跑幾步向股長匯報。
“稍息!”
接到指示方參謀幾步跑到隊列前下達“稍息”命令,兵們立刻東倒西歪。茍偉伸出半個右腳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方參謀很受傷,稍息不是休息,這群不懂事的兵讓他在股長前很丟面子,揚起手又一次從前拍打帽檐到后邊“站直,抬頭挺胸伸右腳!”
打到最后的茍偉身邊,一見這臭不要臉的挺得要多直就多直更是氣憤,“這就是個慣會表現的兵!”會表現的兵不實在,戰友們都不喜歡。方參謀重重拍打在茍偉的帽檐上:“很會作怪,你不是表現好嗎,站第一排去!”
第一排要表現,全身都會繃得很緊,那種累不站第一排不能體會。所有就有“第一排辛苦、中間苦中有樂、后邊不苦不苦。”的說法。
茍偉一昂頭收拾悲催的心情匆匆拎包跑到前邊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