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瑜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她不切實際的念頭趕跑,最后看在她大半屋子書冊的面子上勉勉強強的同意給她加一間書房。
于是,真正完工的那日,從原本設想的一個單間小木屋左右各加蓋一個房間,變成了一座二層,四周帶窗戶可全面觀景,以及一層帶三個房間加一個書房的豪氣木屋。
得虧搬木頭比砍木頭容易,否則就這工程量三百多年還真干不完。
至于老嫗整日念叨的什么房子大了該加的棧橋還得加,做事不能半途而廢,生活不能苦著自己這種話,辛瑜直接當作沒聽見。
將將停下手,就聽老嫗感嘆道:
“終于修好了,蓋新房子可太累人了!”
可不是嘛,辛瑜鋸木頭,她在木屋里頭顫巍巍的玩兒。
辛瑜扛木頭,她就在旁邊顫巍巍的看著。
辛瑜蓋房子,她就收拾了家當,在外頭煮了一壺茶,悠哉悠哉的欣賞。
靈獸隨主,動不動就往水里躲的鳶生跟她一個德性,全程扮演著“啊我快累死了雖然我什么也沒干”的角色。
兩人一獸踏進小木屋,辛瑜跟鳶生選了一左一右的兩間,中間兩間全歸老嫗,把老太太牙齒都差點笑掉,差點沒當場認辛瑜做孫女。
那點差在哪兒呢?
辛瑜拒絕了。
不當孫女都要被支使著干活,當了孫女豈不名正言順的被支使干活?
她不傻,真的。
喬遷之喜就在主人家門的開懷之中度過,回了屋,最累的辛·打工人·瑜盤腿坐在竹床之上,卻并未修煉。
過去的幾百年時間,她像個不知疲倦的伐木工,一直埋頭在榆重林子里,如今驟然停下來,竟然還有些不適應。
屋子里每一件東西都是她親手做出來的,身下的竹床,腳踩的地板,一切的一切都有種說不出來的踏實味道。
此行漂泊許久,辛瑜難得的感覺到了家的味道。
是仙靈宗的味道,也是傲月峰的味道。
其實也很奇怪,辛瑜自認并非是一個心思如此細膩的人,許是鎖天石又亂吃了什么東西,然后吐給她了一些不屬于她的情感。
思緒紛亂,辛瑜身子一倒,索性也不打坐了,閉眼直接睡了過去。
這一覺可謂酣暢淋漓,辛瑜只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很多的夢,夢里光怪陸離,她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她喜歡的事,她不喜歡的事,還有那些遠到她以為是上輩子的記憶紛紛出現在夢中。
一夢知千秋,半醒醉凡塵。
一覺醒來,大夢散去,前塵仿佛盡數歸為塵土。
可來路還要繼續。
推開門,正好看見老嫗蹲在湖邊搗鼓什么東西,很是認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