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逛街以后,子涵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天之后第二日,本是她回門的日子。但因為趙瑜不在,她一個人回去也不合適,兩府早已商量好,暫不回門。
清早去正院給王妃請安,王妃留下子涵一起用膳,之后問她在侯府都有學過什么,是否會當家理事之類,子涵直言不諱。
這方面她看過的小說太多了,很清楚古代女孩子嫁人后除了相夫教子,就是要主持中饋。
汪府女孩子長到六歲就會由公中請了女師教導女紅,琴棋書畫之類。
子涵也是六歲就與其他幾房的姐妹們開始學習功課,只是因為她要隨祖父習武,每日上午都不能參加女學,這些功課就由其自行挑選,并不強求一定要學到什么程度。
子涵試了兩節女紅課,發現這玩意兒跟前世的十字繡完全不是一回事兒,手指都快戳爛了,一條線都沒繡出來,她便完全放棄了:她又不靠這個吃飯,富貴人家,養的有繡娘。
小說里都是這么說的,會欣賞,能認出有什么稀奇的針法就完全夠用。
而琴,她選了七弦琴,因為前世她在網上了解到古人推崇七弦琴,覺得古箏比較輕佻。
前世,幼時她家境不好,沒機會上興趣班,所以一直很羨慕別的小朋友會那么多的特長,還曾想著將來自己有小寶寶了,一定要叫TA學琴。
現在有這個重來的機會,本來她是很興奮的,想要好好學習的,圓夢當下嘛!
然而,往日在畫圖、制作“小東西”時特別靈巧的手指在琴弦上居然會打滑,練了十幾年也只會固定的兩首曲子。
不提也罷!
至于棋,前世她就是個臭棋簍子,這一世怎么學也還是個臭棋簍子。
倒是書法,因為比幾個妹妹多練了幾年,身體也比她們健康強壯,腕力足夠,寫出來的字很是“勁瘦有力,鋒芒畢露”,這是教導她書法的師父的原話。
當然,師父在背后與人談論,說她的字,不像女孩子的,好像是個男子的字,這就沒和她說過了。
畫之一途,子涵一直覺得自己學得不錯。
前世她就喜歡畫畫,幼時自己瞎畫,教科書上、作業本上到處都是涂鴉;工作以后有大把業余時間,她自學了素描。后來因為喜歡上手工制作,為了畫一些圖紙,自己從網上學了很多的制圖技巧。
本以為自己可以憑這一手一鳴驚人,但女師父卻說她:“所繪全無靈氣,朽木不可雕也!”
這話將幾個妹妹們笑的全無儀態。
以為氣的她會從此放棄了繪畫?
沒有,她從此撿回了素描!
還給幾個妹妹都畫了超真實的人像畫。汪子林幾個,又厭惡她,又忌憚她,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素描:那黑白的立體的素描,太過真實,比照鏡子更可怕,如同將人的靈魂捕捉進了畫里,被攝了魂。
此時的人們都相信有靈魂的存在,如同照相機剛出現的時候,大家都以為照相機是因為將人的魂照進片子里去了才會那么像。
她的那一手畫技不被汪府女眷所喜,卻叫老侯爺如獲至寶。老侯爺叫人專門培養她畫山川地形,行軍布防圖。她結合前世經驗,對這類圖形的畫法有了極大的改進。
老侯爺幾十個孫子孫女,對她最為寵愛,她能在侯府里橫行無忌十幾年,其實都是為此。只是為了保護她,老侯爺將消息都封鎖了,連一府女眷都不知道,更遑論府外之人。
老侯爺去世后,知道她這一手繪畫技能的人都被遣散了,現在的侯爺——子涵的父親并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