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青州嚴家的老太爺發脾氣了,闖入了天宮要找咱們的皇帝算賬。說如果不是皇帝畏懼,給任九曲騰出一郡之地證道,他家嚴鶴也不會死。反而成了他人的墊腳石了。這兩天鬧得兇得很,十八個帶刀侍衛把皇帝包圍在中間,動都不敢動彈。’
“嘖,咱們的皇帝是真的軟弱啊。唉?不對啊,既然嚴鶴確定已經死了,那……那不是說,戰斗當日,下了血雨之后又有一道白光掠過天際嘛?那又是誰?只有嚴鶴穿著白衣服。”
“不知道……所以,才派咱們來尋找的。”
那人面色沉吟了許久,忽然看向了周輕呂騎快馬離去的方向:“那孩子是不是發現了什么?他在甘寧郡尋找了好幾天,我注意他很久了,現在忽然跑了。”
另一人嗤笑:“任九曲的家在哪里?”
“雍州。”
“雍州在什么方向?”
“東方。”
“那孩子去的是什么地方?”
“東方。”
“如果是你,你在逃命的時候,你會第一選擇往哪里跑?”
“回家……嘶——”
說著,那人猛然瞪大了一雙眼睛:“東方,啊,對啊,我們真傻,居然一直在這里傻傻的找。應該沿途往東邊去找啊。一路找過去。”
“別傻了,咱們就搜索這座山就是了。將這座山掘地三尺。”
“這座山已經找了十天了。還找?這座山都已經讓咱們掘地三尺了。”
“那就繼續掘地四尺。”
那人忽然一愣,看向自己的同伴:“你是不是不想找到?”
“呵呵……你看這甘寧,這么多人在搜索,誰想找?”
說著,他指著甘寧的大地上,四面八方都是同路人。三兩一組,不斷的在地上翻找:“每一組的人,都不斷的反復搜索某一塊兒特定的區域。假裝自己很認真的模樣。你還年輕啊。”
“為什么啊?找到了不是有重賞嘛?這是李家家主的命令,難道陽奉陰違?”
“呵呵,家主命令又如何?誰愿意找到?重賞誰都想得到,但是你要有命拿才行。找不到,是辛苦一趟罷了。而找到了,你就沒命了你曉得嘛?那多燙手你可知道?那是破碎鏡啊,縱是死了,一個眼神也能將你殺死。何況還沒有死,還剩下的有靈魂,你能躲過破碎鏡的靈魂一擊嘛?”
“不能……”
“縱是你躲過了。可你也知道,找到了有重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你保得住嘛?如果破碎鏡的威脅沒有了,你知道會有多少人要從你手里搶奪嘛?你依然難逃一死。而拿回家去……如果上層不想讓外界知道她被自己找到的事情,而你是唯一的知情人,你,會不會被滅口呢?在九州啊,你得先活著,再去考慮榮華富貴。這看似平靜安詳的九州,你知道大地之下有多少尸骸累累?”
“嘶——”
那人倒吸一口冷氣,眼里閃過一抹驚恐之色。
再次看向了整個甘寧郡無數人趴在地上,到處翻找著,到處掘地三尺。
十天前,他們在哪里掘地三尺,今天依然在那個地方掘地三尺。那里已經被掘地三尺好幾遍了,依然還在繼續掘地三尺……
這一刻,他恍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