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一個結暫時算是解開了,張良又看向了白川,他又想起了白川先前所說的話。
“你想要拜訪荀師叔?”
驚鯢和顏路的恩怨,從來都只是一個意外,拜訪荀子,才是白川真正的目的。
白川點頭。
張良皺眉道:“荀師叔隱居在竹林之間,已經久不見客,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見你。”
“見與不見是一回事,但試與不試又是一回事,且試試吧。”白川開口說道。
“而且,我此番來拜訪他,可是帶了推薦信的!”
張良眼神有異的看了白川一眼,不明白這是不是對方來儒家的真實目的,但見他神情依然,不似作假,又看了一眼神情復雜的二師兄顏路,放棄和顏路師兄商議的想法,自行做出了決定,“我這就去請示荀師叔,只是他見不見你,就看你的運氣了。”
“嗯。”
……
竹葉青翠,滿目之間,盡是一片綠煮,給人一種朝氣蓬勃,充滿生機的感覺。
白川和驚鯢跟隨著張良,一路穿過了層層竹林,終于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之所在,移目望去,赫然之間竹林之中座落著一間竹屋。那是一座建立在竹海之中的靜謐竹屋。透著安靜祥和的氣息。讓人不由得心境祥和,心曠神怡起來。
這里便是荀子隱居的竹林精舍了!
白川沒有想到,在韓非未死的前提下,這位儒家高人,依舊是選擇了隱居。
從某種程度上講,荀子可以算是孔孟之后的儒家又一尊圣人。
然而他又非孔孟,無論是‘制天命而用之’,‘明于天人相分’等棄天道而從人道思想都和孔孟一味神化‘天命’,借親親之情論仁德,而視天命為一種盲目的主宰力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
對于他在《天論》之中的說法,白川更是為之嘆服。
“列星隨旋,日月遞炤,四時代御,陰陽大化,風雨博施,萬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養以成,不見其事而見其功,夫是之謂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無形,夫是之謂天。”
在荀子看來,天為自然,沒有理性、意志、善惡好惡之心。天是自然天,而不是人格神。他把陰陽風雨等潛移默化的機能叫做神,把由此機能所組成的自然界叫做天。宇宙的生成不是神造,而是萬物自身運動的結果。
這樣一位傳奇人物,在白川心目中的地位相較于裝神弄鬼的東皇太一,無疑是要高上許多。
此番既然來到了齊國,豈能不拜訪一番?
“還請白先生在此等候一番,我去請示荀師叔。”張良頓住腳步,神情復雜的看著白川說道。
就在他即將上前之時,白川忽而又叫住了他,“等等……”
張良不解的看著他。
白川掏出了一塊布帛,遞與張良。
“將它交給荀卿吧!”
張良眸現異色瞥了白川一眼,還是接過布帛,上前。
頃刻后,竹林精舍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名身形高大,戴著高冠,面色紅潤,不威自怒的老者跟隨著張良從其內走出。
張良其實也有些好奇布帛之上究竟寫了些什么東西,為何脾氣古怪,已經拒絕見客的荀師叔在見到其上的內容后突然改變了主意,接見了白川?
張良當然不知道,這是荀子的徒弟,李斯所寫的一封引薦信。
韓非沒有死,荀子和李斯的師徒關系自然也沒有被荀子單方面斷絕。
自己心愛的徒弟幫忙引薦白川,荀子這個做老師的,于情于理都得見一見白川。
“聽子房說,你此來小圣賢莊,是特地來拜訪老夫的?”荀子看著白川,沉聲開口。
白川迎著荀子的目光,淡淡道:“準確的說,我是想向荀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