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錫挑眉,知味一哂。
轉而又想起剛才視頻里章明月今晚夸張的打扮——濃妝,眼睛黑到不行,吊帶短裙,脖子上一堆亂七八糟的鏈條首飾,明艷花色的指甲。
他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此刻在他床上安睡的乖順安靜小姑娘,勉強將這一番打扮帶入到紀清宵身上。
只一秒,就毫不掩飾的擰眉不悅。
如果她長大了會打扮成這樣,他也是有方法,讓她永遠長不大。
見紀清宵睡下,周家瑞就回去了。
翌日清晨,島嶼湖畔周圍霧氣蒙蒙的,露水凝結成珠,鳥雀呼晴。
賀宴錫在沙發上勉強將就了一夜,六點不到便醒了,把蓋在身上的外套擱在一邊,起身去臥室里看紀清宵。
小姑娘還在熟睡,臉上沒有什么血色,蒼白無力的。
賀宴錫提早吩咐了管家準備一些清淡暖胃的早餐,看看時間,換了身衣服去晨跑。
昨天折騰到大半夜才睡,初潮的不適讓紀清宵身心俱疲,睜開眼睛已經是早上十點鐘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和賀宴錫一起吃午餐。
餐桌上兩個人都安安靜靜的吃飯。
紀清宵用湯匙小口喝著排骨玉米湯,思考著昨天夜里的事,她要怎么跟賀宴錫說謝謝。
講不出口是因為當時情境太特殊了,可什么都不說又覺得自己沒有禮數。
矛盾著,對面的男人忽然先開了口,“一會兒吃完你回去收拾一下,我們下午回去。”
“哦。”紀清宵小聲答應著,微微抬頭,又很快落下。
還是不好意思。
回程。
賀宴錫開車,紀清宵安靜坐在副駕上。賀宴錫能明顯感覺到,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小姑娘對他的態度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又說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樣。
車開在山路上,盤旋曲折的纏繞山腰,野花野草,空氣清幽。
紀清宵神色懨懨,提不起精神欣賞風景,無意的看著窗外,拿起手邊的礦泉水瓶用力一擰。
“喝熱的。”賀宴錫目不斜視,單手打方向盤,另一只手指了指中央扶手上擺著的深藍色保溫杯。
紀清宵一愣,哦了一聲,打開杯子,氤氳的甜絲絲的熱氣飄出來。
她先試著抿了一小口,意外的發現水里只有甜味。
賀宴錫余光瞥了小姑娘一眼,“讓后廚準備的暖身糖水,我囑咐了不放姜。”
紀清宵一頓,心臟莫名的跳快了幾拍。
她從未跟賀宴錫提起過自己不喜歡吃姜,他卻只從昨晚她的小動作里發現了。
“昨天晚上的事,謝謝你。”紀清宵主動說。
“你要不要算算來京城的這段時間,一共跟我說多少次謝謝了?”男人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戲謔著問紀清宵。
小姑娘不說話,保溫杯的熱氣飄出來,熏染到她鴉羽般濃密的睫毛上,像帶著露珠似的。
“以后,不準再跟我說謝謝。”
不是命令,而像是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