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沖到紀清宵通紅的腳背上,疼痛感才漸漸緩解了。
“不知道看不見要開燈?”男人冷冷的語氣,手里的動作卻不停,讓紀清宵燙傷的地方幾乎都被冷水澆著。
“我怎么知道你會在那兒。”紀清宵擔心自己燙傷的腳,又想起剛泡好還沒來記得吃一口的泡面喂了腳,肚子還餓著,就好委屈。
“你夜里吃垃圾食品,是我的錯?”賀宴錫手里一頓。
紀清宵又疼又餓又委屈,賀宴錫還在兇她,一瞬間不知道怎么了,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眼眶發熱,“我吃零食你要阻止,可我現在餓了,很餓,就想吃泡面,不行嗎?”
一雙靈氣逼人的眼睛,眼角竟然掛著淚珠。
“賀宴錫,我難道還不夠聽話嗎?”她為了留在他身邊不讓他厭煩,已經那么努力,為什么她吃一次泡面而已,他就不高興了呢。
初來京城在學校受欺凌的時候沒有哭過,中考前壓力倍增,每天只有補課學習的日子她沒有哭過,現在竟然因為沒吃到泡面,哭了?
賀宴錫眼中閃過一絲不被察覺的驚訝,語氣卻依然:“我說的不對,還是我委屈你了?”
紀清宵低下頭,兩只手抱著膝蓋,不說話,也不再看賀宴錫一臉的厲色。
腳背還泛著紅,但是好在冷水沖的及時,沒有起水泡。
紀清宵的視線觸及到賀宴錫修長干凈的手,如果不算他說話時的戾氣和沉沉的臉色,單看他手中一下一下將帶沖力的水變得柔潤后,才淋在她受傷的腳背上的動作的話,是溫柔的。
沖了一會兒,賀宴錫關上水,拿過一條毛巾,垂眸看著她,“自己下來。”
紀清宵接過,簡單擦了擦,兩只腳從洗手臺里出來,換了個方向,兩條纖細的腿垂著,用力一跳。
赤腳踩在地上,腳背還是星星點點帶著刺痛。
她拾起拖鞋,忍著不舒服,光著腳走出浴室。
賀宴錫看著光潔秀氣的一雙腳踩在地上,小姑娘的背影依然倔強。
現在倒是聽話得很。
他到底心底還是劃過一絲不忍,長腿邁了兩步便跟上她,不費什么力氣一把又將紀清宵打橫抱起。
“賀宴錫!”小姑娘一慌,瞪圓眼睛看著賀宴錫,手卻下意識的勾住了他的脖子,晃著兩條腿。
賀宴錫壓下眉眼里的不耐煩,低聲警告:“老實一點。”
“……”
她從他臉上看不出一點點心軟的痕跡,可是他的舉動明明都是那么溫柔。
賀宴錫把人放進二樓房間,剩紀清宵一個人,她的手機剛才一摔,留在了客廳,現在也只能枯坐著,聽著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地在叫。
坐累了,紀清宵干脆躺下,想讓自己趕快入睡。
不一會兒,賀宴錫來敲紀清宵房間的門。
小姑娘背對著他,像是已經睡著了。
賀宴錫也不說話,只把剛做好的面放在床頭柜上,香味很快彌漫開,他佇立不動,靜觀其變。
你永遠也叫醒不了一個裝睡的人,除非那個裝睡的人自己決定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