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錫回來已是深夜。
家里的一樓留了一盞壁燈,他進了門往二樓走,書房的門虛掩著,透過一絲光亮。推門進去,看見小姑娘趴在電腦前面,屏幕的光沒有什么穿透力,只將人柔柔的籠罩著。
書房只拉了紗簾,窗外是靜謐的夜色,今晚的月亮像是油畫一般,朦朧清透。
紀清宵穿著淺米色的法蘭絨家居服,頭發有些凌亂的散下來,側著頭彎在手臂里,腳下的兔子拖鞋半穿著,半踩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小小的,軟乎乎的。
賀宴錫走近,無奈的抿了抿唇,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小姑娘叫起來。
紀清宵從睡意中緩緩抽離,鼻子鉆來不樂意的小聲音,皺了皺眉頭,慢慢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賀宴錫若有若無的淺笑。
小姑娘眨著眼睛看了他好幾下,才舍不得地坐起來,理了理自己凌亂的碎頭發。
“怎么這么晚不回去睡?”
“我在等你呢。”剛睡醒,紀清宵的聲音比平時聽起來更糯。
“什么事,非要這么晚說?”賀宴錫說著,脫了外套,搭在椅子上。
“我在看學校呢。”小姑娘眼睛看了看電腦屏幕,賀宴錫也跟著坐到旁邊,目光同時落在屏幕上。
兩個人挨得很近,紀清宵一晃神目光就被賀宴錫的側臉吸引了過去,在電腦屏幕光源的映照下,顯得他的皮膚更白,五官輪廓也更深邃深刻。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紀清宵探了探上身,一雙鹿眼靈動而飛揚。
賀宴錫側頭回看她,在等她的答案。
“你先猜一下。”小姑娘欲擒故縱。
賀宴錫進門看見她在看美術院校的網頁和略帶興奮的表情就已經猜出一二了,這會兒忽然來了興致,配合她答道:“在為藝考做準備,選學校?”
小姑娘眉眼一揚,笑說:“今天同時收到了四封錄取函,我已經提前被這四所美術類院校錄取了。”說著,把藏起來的信封都拿出來,擺在電腦前。
“所以,你是在選學校?”賀宴錫說著看了一遍學校,除了京城美院,其他都是外地的大學,但都是一等一的好學校。
“對呀。”紀清宵清脆回答完,發現賀宴錫的表情沒有一點點驚喜,不免有些郁悶:“你…不覺得這是個驚喜嗎?不會吃驚、開心嗎?”
賀宴錫放下手里的錄取函,抬眸看紀清宵,“開心是當然的,驚喜卻談不上。你的實力允許你獲得這些可以提前選擇的權利。”
紀清宵撇撇嘴,算了,他這是在夸贊她呢。
“想好選哪所學校了嗎?”賀宴錫問。
男人這般從容不迫的態度,像是已經知道答案,只是在等她一個回答。
紀清宵卻頓了頓,心底的那些疑問和顧慮忽然讓她心生一計。
賀宴錫看見小姑娘的神情狀態瞬間變得微妙了許多,臉上多了許多糾結,微微側了側身:“嗯?”
紀清宵對上賀宴錫的視線,半推半就地回答:“其實都很好啊,我剛才查了一下,森城美院的分數挺高的,近幾年油畫系也出了不少知名畫家,而且我的第一個畫展是在那里辦的,和森城算是很有緣分。”
聽完紀清宵的“答非所問”,賀宴錫頓了片刻,目光也停留在她的臉上,仿佛在探究她剛才那些話的真實性。
紀清宵頂不住賀宴錫這樣的“細細端詳”,莫名心虛,心跳也砰砰加速,心一下子就懸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