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紀清宵的記憶里,賀宴錫對下屬的態度算是強勢,但不至于到這種狀態。而對她,大都是她一軟下來,他就沒辦法了,雖然嘴硬,但行動卻足以證明他的心也跟著軟下來了。
現在,紀清宵只想像教育小朋友一樣,教育眼前這位目中無人的家伙該怎么說話。
她依然維持著微笑,“賀總這么說,不僅是對我沒信心,看來您對賀氏團隊的信心也不太充足?”說完繼而笑了笑,“不過我會好好努力,不會讓賀總失望的。”
賀宴錫見她沒有情緒依然伶牙俐齒,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睛里,“一口一個賀總,我看你叫得挺順口的。”
“畢竟是在賀氏集團,而且,我想賀總也并不希望,我們之前的關系被其他人知道吧?”
也?
賀宴錫面色一頓,“我們之前什么關系?”
紀清宵怔忡片刻,微微抿了抿唇,“當然是長輩與晚輩的關系,當年您受我阿公阿婆的囑托收留我,論輩分,我該叫你一聲,‘賀叔叔’。”
賀宴錫哂笑,“所以,見了面,你就是這么假裝不認識我來報答我的,是嗎?”
“難不成要當著大家的面兒,叫你一聲賀叔叔嗎?”紀清宵握著背包肩帶的手攥得緊了些,“賀總,您單獨叫我來,到底就是為了追究這個事情?”
男人面色從容,“你的畫稿我看了,直說吧,我不是很滿意。”
“剛才和設計部總監開會的時候,他并沒有這么說。”
“看來,我需要提醒一下紀清宵,這里誰說得算?”
“這就不用了,我當然知道賀總您單手遮天的本事。但是,明明是開會的時候溝通的事情,您非要拿到您辦公室和我單聊,這…未免不會讓人多想。”
“紀清宵的確多想了。現在才找你,是因為我剛剛才看過你的這幅作品。”
“哦,那巧了。賀總您請指教,覺得我的畫哪里不滿意?”
“視覺沖擊感遠遠不夠,簡單來說,色調不算特別吸引人。”
“莫蘭迪色系本就不追求色彩沖突,真實和靜謐才是它的追求。”紀清宵說完,看出賀宴錫面色不悅,頓時明白了暗戀多年的人某天突然變成自己的“甲方爸爸”是種什么心情。
“我明白賀總的意思了,我回去修改一下,或者,我重新按照您的想法再創作幾幅畫吧,到時候再一并交到設計部。”
賀宴錫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我先回去了。”
誰知紀清宵剛剛轉身,就被賀宴錫叫住。他解鎖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把手機推到紀清宵面前,“微信加一下。”
見她終于收起波瀾不驚那套轉而變成震驚且微妙的表情,賀宴錫臉色一沉,低啞的聲音:“工作微信,方便溝通畫稿。”
紀清宵不耐煩地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毛,仿佛是在說“你在胡思亂想自作多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