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總,這里如果作為花房對外營業的話,我覺得一定會成為網紅打卡地。”紀清宵臉上笑嘻嘻的,眼睛彎成兩道彎月。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弧度,可如今,也成了疏離于他的不可及的天上月。
“宵宵,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賀宴錫語氣中透出幾分頹廢,眼神失了光,“我為你做的,你都一定要這樣無視嗎?那你又何必,留著這個?”
賀宴錫伸出手,掌心里是一個灰姑娘的盲盒手辦。
那是她初到京城的時候,第一次和賀宴錫出門,他買給她的。也是五年前離開賀宴錫唯一帶走的跟他有關的東西。
紀清宵睜大眼睛,“這…怎么會在你這兒?”
“有一次來賀氏開會,你把她掉在我辦公室里了。”
那次賀宴錫單獨把她叫到辦公室問話,回家就發現一只放在包里的那個灰姑娘不見了,她還以為是丟在路上了,卻沒想到,原來一直在賀宴錫那兒。
“所以,你在看到了這個之后,才開始對我態度轉變的,是吧?”
空氣霎時凝結。
“賀總,賀叔叔。”紀清宵嗓子發緊,“我難道就一定要接受你為我做的嗎?”
“五年前,我接受了你的拒絕,這就表示我們之間不會再有關系了,對嗎?你憑什么現在這么理所當然的認為只要你為我付出的,我都會感恩戴德的接受?只要你回頭,我就一定同意?”
賀宴錫一愣,他沒有回答,覺察到紀清宵的聲音不對勁,立即側身低頭去看。
紀清宵并未躲避他的視線,眼里起了霧,回到京城之后的種種,仿佛被賀宴錫的這一道回憶殺給引燃。
“你覺得,我依然喜歡鳶尾花,依然會保留一些五年前的習慣,保留你送我的這個灰姑娘,就是放不下你嗎?你留著這個在手里,自以為確定了我對你還留有舊情之后才開始要挽回我,擺出答謝宴約我出來,帶我到這里看你是如何苦心經營這五年的等待的,最后拿出這個殺手锏來,要我啞口無言的答應你,是嗎?”
紀清宵穿著高跟鞋也才到他的脖頸,此刻正抬頭看著他,眨眼的時候兩滴淚落下,砸在了他尚未完全收回的掌心里。
她的眼淚和傷心在賀宴錫眼里不是狼狽,而是有種決絕的疏離感。
賀宴錫一時慌了,收起掌心,伸出手臂想去抱她。
紀清宵往后退了一步,卻依然被他環在懷里。
五年之后,他第一次抱她,卻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宵宵,我不是確定你對我有舊情之后才對你用心的,我……”
紀清宵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任他抱著,“賀宴錫,凌駕于別人感情之上的感覺真的那么好嗎?賀宴錫,你篤定我今天感觸到宴會上你對我的與眾不同,看到你為我準備的玻璃花房,我會感動到直接答應你?”
賀宴錫心沉了又沉,一時堵在胸口,無言以對。
“或許你以為感情和經營賀氏一樣,講究輸贏對錯。可是賀總,我不是你的一樁生意。”
“宵宵…”賀宴錫張開雙臂,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她臉頰兩行淚,心亂不已,“你怎么說都可以,但是你不能否定我對你的心,我是真的想我們現在重新開始。”
“賀宴錫,你想重新開始的是那個十八歲懵懂傻子一樣的紀清宵,可是,那個紀清宵早就死了啊。”
當初的宵宵愿意為了單戀飛蛾赴火,早已隕身糜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