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宏霖、燕宏霖!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和他那個娘一模一樣!我兒何辜!”
太后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悲慟,那樣絕望,淚水像決了堤的洪水似的從眼窩里傾瀉出來。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睿安、睿安,我的孩子……”
昭王本名燕睿安,在先皇的皇子中排行第三,大哥是板上釘釘的儲君,又與自己一母所出,所以他從來沒有過什么不該有的念頭,那些想站隊的人也都不會來找他。
雖然自幼便有才名,但走的也是瀟灑自在的貴公子路線,對朝堂之事不甚在意。
因此在親哥哥忙著學習如何做好一個儲君,如何處理政事時,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陪伴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
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即便是親生母親也是這樣。再加上大兒子板上釘釘會是未來的九五之尊,長久下來,太后當然更偏心無尊位的小兒子。
自己養的孩子是什么樣的她會不知道嗎?睿安從沒有過什么爭權奪利的心。
十年前的事本就處處透著蹊蹺。
但那之后陛下下令封鎖消息,誰也不許繼續調查,干凈利落的把這個案子當做不可觸碰的污點和禁忌封存,一些卷宗文件都毀了個徹徹底底,讓覺得不對想調查的太后都無處著手。
她恨罪魁禍首的燕宏霖,也怨自己武斷給事情定性的大兒子。
燕洛宣抬頭,覺得眼眶一緊,也有種要流淚的沖動。
祖母的情緒不好,他可不能在這里和祖母對著哭。
燕洛宣趕緊強忍淚意,起身過去扶住坐都坐不穩的太后,輕輕拍背,給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人順氣。
“您別氣壞了身子,十年前的事我自會讓燕宏霖付出代價,一切都有我來做,我一定會讓父王和母妃沉冤昭雪。”
強忍心臟一陣陣的抽痛,燕洛宣扯出一抹安撫的笑意:“斯人已逝,人畢竟要活在當下,您多看看活著的人。”
祖母這般,他總是不能再瘋下去的,至于一開始跑來這里時想著什么,早就被他不知道扔去哪個旮旯胡同。
他遞過去一張手帕,就保持著拍背的姿勢,一下下靜靜等著祖母情緒緩和。
過了好一會,哭聲總算是沒了,太后擦干眼角最后的淚水,哽咽道:“活在當下?”
她實現掃過自己這整個房間,搖頭嗤笑道:“我這里看著哪像是活在當下?整間屋子,就沒有一個當下的物件。”
“我以為自己忘記了,以為自己放下了,卻是自欺欺人,始終在把時間強行停留在十年前。”
“十年時間,日日夜夜,從沒放下過。”
“我這早該死在十年前的人,又怎么能讓你來復仇,怎么能讓你去背負那謀殺叔父的罵名?”太后伸手拍拍燕洛宣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搖頭道。
燕洛宣連忙道:“別,您怎么能這么說?什么早該死在十年前?除了燕宏霖沒人該死。”
“罵名?我從不在乎罵不罵名!”他眼神堅定,心意已決,他是一定要做點什么的。
他的名聲還有的救嗎?早就被他自己給糟蹋的不成樣子了,哪里還差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