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想要找顧以安的茬,不巧撞上了韓寧雅,才引來這番事端。
李勝男自然不會被他這種小伎倆騙過去,只淡淡道:“你惹出來的事,幫著解決不是應該的嗎?”
“話不能這么說呀!”白玄賠笑,“師叔,若我這回沒有撞見韓寧雅,她不知還要頂著顧師侄的臉做出多少壞事呢。到時候,不是更糟了嗎?”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
李勝男掃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有什么話,便在這里說吧。”
白玄這般執著要找顧以安,她攔得住一次兩次,卻也不能一直攔著,倒不如趁著這次機會直接解決。
白玄知道這已經是李勝男的底線了,也不敢再多要求什么,只是嘆了口氣,看向顧以安,“跟你說句話,真是難如登天啊。”
顧以安抿了抿嘴,“白師叔嚴重了。”
白玄看了她半晌,最后還是擺擺手,“罷了罷了,就算我倒霉,先前的事過了就過了,計較起來也沒意思。”
他說這話,一方面是真的懶得計較,一方面也是覺得,這女修實在是太能惹事,再來一回,把他牽扯到里邊,委實煩人。
看著白玄御劍離去的背影,顧以安也有些驚訝,“白師叔,就這么走了?”
李勝男被她逗笑了,忍不住也為白玄說了句話,“他也只是性子頑劣而已,其實沒什么壞心思。”
顧以安乖巧地點了點頭。
李勝男早先見過顧以安面對韓寧雅的態度,就知道她不是個小白兔,眼前這副模樣,多半也是裝出來的。
可是還是忍不住心一軟。
無奈地蹂躪了顧以安的頭發兩把,本想囑咐她在宗門里也得謹慎一些,不要大意,免得被害了。
轉念一想,她這樣子,不坑別人就很好了,哪里有人能害得了她?
索性什么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踏上蓮花狀法寶,徑自飛走了。
顧以安不說李勝男肚子里的蛔蟲,自然沒法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縱然覺得李勝男最后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還是拋到了一邊。
眼下天色已暗,外門大比的第二輪比試也應該早就結束了。
她被執法堂的弟子帶走,想來已經失了比試資格。
也好,本身她對參加外門大比也沒什么興趣。
王若瑤那邊,她送幾個陣盤去助她好了。
這件事解決了,顧以安覺得渾身輕松。
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匆忙,只是踏著月色,吹著清風,慢慢悠悠往無名峰走。
從前沒有發現,宗門里的景致,處處都如此幽靜自然。
完全沒有被雕琢過的痕跡。
修士常講道法自然,就是說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不必以外力橫加干涉。
這話是極有理的。
單看眼前的景物,就比那些能工巧匠費盡心思堆積出來的假山要好看很多。
至少在顧以安看來,就是如此。
在這個普通的夜晚,顧以安看著面前普普通通的花草山石,突然覺得自己對道的理解更深入了一些。
連心境也比從前更加沉靜。
這是難得的好事。
顧以安仰起臉,笑意清淡,卻長久地盈在唇邊,不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