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確定自己沒有看到過。
從一開始在那個村子里遇到白蕊君,他就一直在默默觀察。
在他所看到的地方,白蕊君不是在忙活家務,就還是在忙活家務。
在小村子里,根本沒有多少空閑的時間。
孟家一大家子的事情會交給她做,她基本上也沒有自己的時間。
即使有了空閑,他也沒有看到她跟誰玩。
有幾次,他看到她一個人待在某個地方,不是在發呆,就是在嘆氣。
偶爾的時候,他還會看到她傷感的眼神一閃而過,那種時候,往往是大家都團圓時候,她獨自一個人的傷感。
作為一個沒有家庭,也不知道父母的人,他那時候并不太理解她的傷感,卻也還是忍不住跟著一起傷感起來。
當然了,其實現在他也不太明白那種感覺。
白蕊君過的日子并不開心,也不比別人暢快多少。
但是作為一個合格觀察者的他,看到的她不是別人眼中的圓滑討喜,也不是冷漠殘酷。
他看到的她,更多的是離群的索然,有孤獨,卻看不到她對于孤獨的懼怕。
剩下的,便是掩蓋在冷漠之下,對于小孩子,小動物的喜愛善意,還有便是她在不影響其他東西時候對于善良可愛的人的包容和喜歡。
這些東西,很少人能夠看到。
明風覺得,白蕊君自己可能都很少注意到。
但是那幾年,他看到了不少。
所以他的好人真的不是叫叫而已,尤其還是一個聰明的好人。
明風腦子里在想些什么,白蕊君并不清楚,她自顧自的將荷葉頂在了自己腦袋上。
“這要是太陽大,就可以當帽子了。”
明風看著白蕊君那樣子,忍不住又笑了。
白蕊君感嘆一聲。
“要是有更大的荷葉,就可以把中間的當小帽子,剩下來的掛在肩膀上當衣服。”
明風聞言,看了一眼那邊,道:“那我也去試試。”
白蕊君聞言,咳嗽一聲。
“你還是算了吧。”
明風:“為什么?”
白蕊君:“戴綠帽子不太好。”
明風:“為什么?”
白蕊君沒好氣:“你十萬個為什么啊?”
明風:“什么?”
白蕊君:“…………”
跟這個時代人的代溝就是這樣表現出來的。
她搖搖頭,盯著荷葉的帽子,將油紙傘放在旁邊:“我信你可以不沾雨摘荷葉,但是這個時候你還是別顯擺自己多厲害了,還是打著油紙傘去吧。”
明風點點頭:“好的。”
看著白蕊君上樓,他便打了這一把油紙傘到了荷塘邊。
而白蕊君便幾步上了樓,麻溜的跑欄桿邊去看打著油紙傘去摘荷葉的明風。
看到自己想看的這一幕,白蕊君嘿嘿笑了聲。
明風聞聲轉過頭來,雨幕中對著白蕊君挑眉一笑,輕輕一躍,腳踏荷尖,手撫過中間一處,回到小石路上,手中拿著一大張荷葉,再騰空起,隨著一陣風來到了白蕊君面前。
收起油紙傘,明風將荷葉遞給白蕊君。
“給你當衣服。”
白蕊君見狀,墊腳將頭上的荷葉蓋在葉世禮腦袋上。
“送你一頂綠帽子。”
明風不明所以。
白蕊君接過大荷葉,轉身回了屋子。
明風接著從頭上跌落的荷葉,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