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次郎。你這又是做什么!”
健次郎根本就不回答,只是用仇恨和冰冷的眼神盯著福山井。
健太郎見弟弟如此,趕緊上前推開了福山井,對他說道:“爸,你先走一會兒,這里交給我。”
福山井無可奈何,只得松開手向門外走去,臨近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健次郎毫無生機且異常灰暗的眼神,不由心如刀絞。
忙活了一晚上,疲憊不堪的健太郎終于安撫健次郎睡熟,他來到了病房外。福山井和自己的大兒子對視半晌,直到健太郎肚子發出一聲嘰里咕嚕聲才打斷了這壓抑的氛圍。想必他從發現健次郎割腕以來,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福山井想到來時的路上有很多宵夜店,于是就對健太郎說道:“餓了么,我帶你去吃些東西吧。”
健太郎點點頭。
二人來到醫院外面的一處拉面攤上,坐在了路燈下。而此刻遠處的東京一片燈紅酒綠,大樓的射燈在天空中舞蹈盤旋。盡管是凌晨兩點多,但是此刻對于絕大部分的東京年輕人來說,夜生活遠未結束。
拉面攤的老板為兩人端上了兩碗面,健太郎拿起筷子,大口吞咽起來,福山井卻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是看著碗中食物發呆。
等到健太郎吃完一碗后,他將自己的手中的面推給了他。
等到健太郎差不多快吃完的時候,他說道:“健次郎恨我,太郎也恨我么?”
健太郎聽父親這么問一愣,緩緩抬起頭來,說道:“當然不恨,您為什么要這么說。”
“我讓你們少賺了很多錢,你們本來能過上更好的生活。”福山井喃喃道。
健太郎趕緊放下筷子說道:“爸,我其實沒那么在意,你可是我們民族的英雄,千萬不要這么想。”
英雄,福山井自嘲的笑了笑。或許也只有他這個大兒子還會這么想,可現在的日本并沒有在意什么英雄不英雄,如此繁榮的盛世,又需要什么英雄呢?
“我的研究遇到障礙了。”他低聲在健太郎耳邊說道。
健太郎一愣,叼著面條如同石化。
福山井:“可控核聚變沒那么好實現的,我把你們送去美國吧,現在的日本,已經不正常了。”
“父…父親…”健太郎顫抖的說道:“您究竟在說些什么啊…?您要相信自己,您一定可以把可控核聚變研究出來的。”
“是啊,我一定可以把可控核聚變研究出來的…..”福山井看著天空喃喃道。嘴上這么說,但他心里明白,以他現在的狀態,絕對不足夠將可控核聚變孵化出來。
和他父子反目的健次郎,看著別人大賺特賺自己卻一無所獲的痛苦,還有近乎瘋狂的大和電力公司還有日本社會。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可控核聚變即將實現的愿景之上。可如果這個愿景不能實現…..
福山井打了個哆嗦,他沒有往下去想,現在的他猶如坐在一片即將爆發的火山之上,而阻止火山爆發的唯一方法,就是迅速將可控核聚變實現。
而實現這一切的前提,就是他的心靈獲得平衡,就是他靈感源源不斷的涌現,而達成他靈感源源不斷涌現的這個條件——
福山井想到了此前他突破常溫超導時,那如絲般順滑般的感受,正是在他心情愉悅的時候誕生的。然而已經連續很多天,他都沒有再有過那種突破的快樂,他異常渴望那種感覺的重現。
他渴望突破技術障礙,他渴望和兒子能夠重歸于好,當然,他最渴望則是這不受控制是生活能回歸正軌。
而治愈這一切的希望,竟然只有大和電力公司的股票。
他想到大和電力公司官網上那個無時無刻不在縮短的倒計時。
如果他沒有記錯,那個倒計時還有半個月左右。在這半個月之內,股票是不會跌的。只要市場對他的信心還在,市場對他的期盼還在,這一切都在,大和電力公司的股票就不可能下跌。
只有賭了。
他暗暗做出了一個決定。
為了家庭,為了民族,也為了他自己。
這一賭,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