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啃噬尸體的小孩看見巴托梅,和他對視了一眼。只一眼,巴托梅渾身汗毛炸起,跌跌撞撞的連續后退好幾步,差點沒摔倒在雪地上。
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呢,是幽深而麻木,還是絕望和痛苦,巴托梅無法分辨。
咯吱咯吱…
不遠處傳來磨牙的聲音,巴托梅顫抖的扭過頭去,看見雪中不止一名小孩趴在雪地上,他們骨瘦如柴,背后背著沉重的雪塊,幾乎和風雪融為一體,極度饑餓的他們本能的啃噬同伴的尸體,有些人啃著啃著,自己便一動不動的停住了,被凍斃在了風雪之中。
眼前的畫面令巴托梅全身顫抖,他捂著腦袋,試圖想爬起來,卻發現呼吸都沒了辦法。
此前,他一直都是科學的信徒,他是多多羅的下屬,堅信著一切可以被理論而論證的東西。對一切虛無縹緲無法論證的東西嗤之以鼻。
然而當他和那個風雪中的小孩對視之際,某種東西從他心底滋生。
恍惚間,他看到了無限的未來,那是無數次的蘇醒,而下一次蘇醒之后,他將會成為風雪之中的一員。而那名在風雪中同類相食的存在,正是他自己。下下次,下下下次,下下下下次,還是自己,沒完沒了。
這畫面是如此清晰的出現在他腦海中,毫無來由,令他驚懼的不能自己。
懸浮車唰的停在了巴托梅面前,幾名公司職員快步沖出懸浮車,拖著巴托梅向懸浮車走去。巴托梅此刻已經六神無主,他全身顫抖的被人拖進了懸浮車,在懸浮車內,他冷汗直冒,渾身不斷顫抖。
一旁的下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大聲的呼喊巴托梅的名字:“閣下!巴托梅閣下!你怎么了,振作點啊!!”
懸浮車車內,巴托梅魔怔了一樣,狂亂的蹬腿甩頭,嘴里一直不斷重復著呢喃自語:“方向錯了…方向錯了…我方向錯了…我方向錯了…”
下屬不知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巴托梅在說什么,見他總是癲狂的重復自語,只好把他送去了薩克拉門托的陸軍醫院。然而陸軍醫院查了半天,也沒有查出巴托梅任何生理上的毛病,最后只好宣布他工作壓力太大,累出了精神疾病。
巴托梅倒下的消息迅速在薩克拉門托的核心圈子里傳播開來。由于此刻的伊甸園已經是整個加尼福尼亞的絕對核心,是關系著整個加尼福尼亞的經濟命脈。
巴托梅出事的第一時間,多多羅便迅速封鎖消息,并趕到了陸軍醫院。
當多多羅踏入房間之際,巴托梅仍舊狂亂的在床上不停抽搐,嘴里重復著幾個字:“方向錯了…方向錯了…方向錯了…”
多多羅和其他幾名部長稍微商量了一下,便讓其他幾名部長離開了房間,而他則獨自一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巴托梅身邊,俯身在他身邊低聲詢問道:“巴托梅,你還認識我么?”
多多羅的聲音如同兜頭一記冷水潑在了巴托梅的頭上,使他從可怕的幻覺中清醒過來。他緩緩止住抽搐。
此刻,多多羅正站在他的床邊,身體擋住了房間里的光線,臉色模糊不清,好似一團模糊的黑影。
二人對視一會兒,巴托摩突然一下抓住多多羅的手,從床上彈坐起來,死死的盯著他,說道:“夠了!已經足夠了,我們必須收手了!”
多多羅有被巴托梅的一驚一乍嚇到,他說道:“你干嘛,真的有病么?”
“我讓你收手,你聽不見么!!?”
巴托梅用力的大喊道,他的聲音傳出了病房,一群部長趕緊推開門。
進門后,他們看見了死死攥著多多羅衣服的巴托梅,紛紛上前想要將巴托梅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