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二房這些年就靠典當嫁妝,然后給人漿洗衣裳,做點縫縫補補的活計才勉強能吃飽肚子,五兩銀子足夠她們一大家子省吃儉用三個月了。
典當行的小廝懶得管這事,直截了當的對衛志平開口:“銀子給你們了,弄丟了也是你們自家的事,快滾吧,別賴在門口耽擱我們做生意。”
站一旁的李哥依舊是兇神惡煞的目光,嚇的衛志平哆嗦了幾下。
“你們不準走!賠我的銀子!”劉氏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抓住了馬車車轅,厲聲叫嚷著,“你怎么趕馬車的?把我撞傷了,害的我丟了銀子,賠銀子!”
衛志平幾人不敢和典當行耍橫,四人一下子圍住了馬車。
“對,賠銀子,你們撞到了我娘,沒二十兩銀子你們別想走!”衛雯跟著叫嚷,
這年頭,能坐得起馬車的都是不差錢的人,劉氏幾人窮怕了,也不在乎臉面了,只要能要到銀子就行。
劉氏一把年紀,散落下來的頭發都白了,此時撒潑的抓著車轅,車夫看了一眼沒開口也沒動手。
“光天化日之下這是要訛詐?”湛非魚從馬車里探出身體來,笑瞇瞇的看著撒潑的劉氏幾人,“你自己摔倒驚到了我的馬,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還是說要去衙門走一趟?”
“是你?”劉氏面容猙獰的扭曲著,仇恨的看著笑意嫣然的湛非魚。
一想到她過繼給衛大儒,數十萬的銀子都歸她所有,咬牙切齒的劉氏恨不能把湛非魚活撕了。
衛雯也沒想到這么巧,可她早就不是大房嬌寵的小女兒,這些年過的苦,大小姐的嬌氣都磨沒了,只余下潑辣還有幾分小精明。
“湛姑娘,不管如何我娘差一點被你的馬車給撞到,這一摔身上有傷不說,我娘都六十有二了,這把年紀受到驚嚇,說不定會大病一場。”衛雯粗糙的手抹了抹眼淚,可憐巴巴的看著馬車上的湛非魚哭窮。
“湛姑娘,您就行行好,施舍我們幾兩銀子吧,我們東西被典當行霸占了,五兩銀子也被人撿走了,我娘連看病吃藥的銀子都沒有了,家里六七個孩子都只能喝水填飽肚子。”衛雯這一示弱,一旁的衛寧和馮氏也嗚嗚的哭起來。
對比之下,湛非魚坐在寬敞的馬車里,小姑娘今兒穿著一身粉色襦裙,頭發自兩鬢編成了小辮子,然后束到了腦后,簪了一圈的粉色珍珠頭飾,再加上唇紅白齒的嬌俏五官,明顯是富養的千金小姐。
而叫罵的劉氏一把年紀,臉蒼老的跟枯樹皮一般,衛雯三個婦人衣裳也都洗的發白,頭上連個像樣的頭飾都沒有,再想到剛丟了五兩銀子,眾人不由心生同情。
“這是五兩銀子。”湛非魚從荷包里掏出碎銀子,看著一把搶了過去,滿臉貪婪的劉氏再次道:“多的就沒有了,別逼我報官。”
“你?”劉氏攥緊手里的銀子,還當湛非魚好欺負,畢竟只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自己這一撒潑,別說二十兩,說不定兩百兩都能訛到。
“走吧,誰敢攔著馬車直接用馬鞭子抽,即便撞死了那也活該,左右我不差銀子,賠的起、”湛非魚還是笑嘻嘻的模樣,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劉氏也好,衛志平、衛雯她們也罷,只感覺一股子寒意從腳底上蔓延開來,大夏天的竟然感覺到陰森森的寒意。
車夫揚起鞭子,咻一聲,鞭子割破空氣的聲音把劉氏嚇的往后倒退著,馬車再次往前駛去,而怕死的劉氏幾人卻不敢再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