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了二毛等人,許勛安就不再下坑了,順著水泡子又找了幾處合適的地方,讓他們按照剛剛的方法繼續挖。整個光禿禿的后山連著后山屯百姓的田地,足足有上千畝,一口井肯定不夠灌溉用。
一口氣灌下半囊水,許勛安只覺得心清氣爽,跟喝了一瓶功能飲料似的,恢復了狀態,擼了一把小徒弟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又開始動起腦筋。
事情太多,井口要安裝轆轤,否則這些人一桶水都可能打不上來,可是打上來水,要怎么一桶一桶地運到田間地頭呢?這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畢竟這批人全是顫巍巍的,看著就要倒地的樣子。
可是這些百姓從來不覺得這算什么難題,能有水灌溉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大的恩賜了,挑水下田對他們來說完全沒有問題,別看他們有的瘦弱,有的佝僂著身體,有的缺胳膊少腿,但是他們有一股頑強的精神,還是那句“人窮命硬”,區區兩桶水,對他們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許勛安考慮到這些問題完全是以己度人,他自己懶,自己覺得累,理所當然地想盡一切辦法省力。
春天的風沙真的很大,一陣接著一陣,有時候貼著地皮的碎石都能被吹得滾動起來。許勛安的眼睛跟著滾動的石頭走了很遠,回頭看著徒弟一頭被風吹得凌亂的頭發。
剛剛他擼得太用力,把她費力綁緊的發帶給擼了下來,柔軟的長發披了一肩,被風一吹,瞬間在風中凌亂起來。他頂著徒弟幽怨的眼神,趕緊手忙腳亂地把她的頭發揉成一團,在頭頂綁了一個丸子造型。
綁好頭發,他招呼百姓們把挖回來的樹苗泡在水里,等樹根吸足水分明天栽下去。這么一晌功夫,他們已經挖回來不下一百棵小樹苗,這些小樹苗零散地生長在后山的各個角落,獨木難成林,不被旱死也會被風吹折,無法長大成材。
許勛安就是要把這些小樹苗聚集在一起,培養成防護林,既能抵抗風沙,也能鎖住水土。他預備每一年都要植上一批小樹,這樣等第一批樹成材了,也可以及時更新換代。
安排好這些事,他帶著小徒弟和常青繼續出發,他們要去長安一趟,找外郭城的木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試著做一架風車,這是他從小徒弟被風吹散的頭發上產生的靈感。
前世最有名的荷蘭風車,最開始代替水車的目的就是用來抽水汲水,后山的風那么大,如果能夠合理運用,也是農業從純人力向機械化轉變的一個契機。
常青被許勛安罵了一頓,也乖乖地爬上了驢車,跟洛兒一起坐在車廂里,感覺非常新奇,小心翼翼地坐在毯子邊上。
這孩子聰明能干還孝順,許勛安想著把他帶著身邊,只要他肯用心,一定能學到不少東西,他離開的時候也能放心的下這爺孫兩個。
不過這孩子犟,非要不坐車,跟著驢車跑,被許勛安一頓罵他小小年紀,思想怎么能那么愚鈍,是不是對他的小徒弟存在什么壞心思,嚇得他連連搖頭,心里卻想著,他的年齡其實不小,今年九歲,因為一直吃不飽,干的活又多,才長得瘦瘦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