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屯的百姓沸騰了,一排十幾輛牛車拉著糧食進村了,離老遠都能聞著糧食的香味,他們沒見過這么多糧食,所以這種味道顯得特別濃厚。
還是在王六安家門口,幸而他們家沒有院子,十六輛牛車挨挨擠擠,把兩間茅草屋周圍的一整片空地都停滿了。
許勛安只跟王六安交代了一聲就不管了,他本就不愛操心這些瑣碎事,反正糧食是給他們的,愛怎么分讓他們自己說了算。
說實話,他覺得人就沒有不存私心的,尤其是窮到一定的程度,凡事恐怕只能顧著自己了。如果后山屯的百姓連這點糧食都分不公平,你家多了他家少了,鬧得不可開交,那么大家就干脆別從一起湊了,各熬各的苦日子罷了。
他和徒兒也可以早點離開,他還等著回滁州展開他的發財大計呢!就那包胡椒種子,他天天在懷里揣著,比啥都看得金貴。
王六安先讓老秦安排十幾個趕車的老鄉歇下,給人準備熱湯飯食。他們雖然窮,但是待客的禮數不能丟。讓常青帶著幾個毛娃子給牛弄些草料吃。
二毛和郭子組織村民,安懷山沒來,派了一個小廝跟著,宣傳了一番他們大人的善行善德,村民們胡亂地向著北方拜了一拜,嘴里喊著“大善人”感激一番,小廝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分糧。許勛安沒想到這些老兵還挺有辦法,把分糧食的工作安排的有條不紊,沒有一家有異議的,是他忽略了人的淳樸本性,還是強權政治壓迫了人的逆骨?他不知道,不過心里還是很觸動。
各家各戶按照人口領糧食,成人一日半斤,孩童一日四兩,每家先領一個月的量,剩下的就存在村祠堂里。
祠堂算是村里唯一三間還像樣的房子,看著也結實,把大門鎖上,貼上封條,每天安排兩個身體還算強壯的值班。以后每個月開一次祠堂的門,分一次糧食。
等安排妥村民,送走安懷山的小廝和送糧的車隊,幾位老兵都聚在了王六安家里,對著許勛安就要跪下,連缺了一條腿的老秦和躺在床上的王六安都在其中,給許勛安一通勸。
一天怎么那么多禮呢!對皇室要跪,對長官要跪,對施恩的人要跪,別的人他不管,可千萬別跪他,他不好這一口,男兒膝下有黃金,干嘛動不動就跪,折不折壽!
“你們對我甭客氣,我也不是真心想留下,不過是我這小徒弟心善,看不過你們苦熬日子,非要咱們留下幫幫你們!”
不止安懷山懂得走民眾路線,許勛安也懂,先給小徒弟打好群眾基礎,說不定將來都能用上,反正原本就是洛兒讓自己出手的,歸為她的功勞也沒錯。可是回頭看小徒弟還不樂意了呢,回頭就跟幾位老兵說:
“是常青哥哥借回來的糧食,他真的很能干,幾句話就讓那位安大人開了口,給了一年的俸祿,后來又多給了兩百石,夠村子里的人吃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