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拎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到過道,微笑問道:“沒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周正翻身下來,看了眼桌上被水瓶壓著的小紙條,捏起來甩了甩道:“祝你一路順風嘍!”
“借你吉言,拜拜!”
“拜拜……”
石楠提著行李,已經被人群裹挾涌下車,待到站穩腳跟,小手做喇叭狀喊道:“等你發財了記得聯系我哦。”
周正打開車窗搖搖手:“會的!”
車體抖動。
留在站臺的女孩也逐漸看不清。
石楠拉著行李并未停留,直到出站時才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幾天的笑談在腦海中浮現。
有口才,有見識,有膽量。
她心中升起莫名的預感,那個男孩可能真的會成功。
“也許吧,誰知道呢?”
……
“健利哥,我再睡會,到家再叫我啊!”車廂內燈光昏暗,周正困意大生。
“你睡吧,蓋好被子。”
在易健利眼里,周正還是個孩子。
哪怕這兩天他聽小舅子跟那個剛認識的女孩,聊的天南地北的國家大事不少,但依然改變不了他心里那個小家伙的形象。
等到乘務員再次出現回收垃圾。
易健利就把周正叫醒了,到站前夕乘務員都會提前收垃圾,算是坐車潛規則吧。
“包勒好,別離身,下車的時候抱著被褥擋著點肚子。”
易健利囑咐道。
周正沒有不耐煩,笑著回答:“嗯,知道了。”
連坐兩三天的車,終于要到家。
近鄉情怯。
前世從住進城里,很長時間才會回家一趟,他工作忙房子又小,父母自然很少去,盡量避免給他添麻煩。
甚至連父親農收時從拖拉機上掉下來,摔破額頭縫了好幾針的消息,他都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于父母,他是虧欠的。
從通市出發前跟家里都打過招呼,所以等他們出站后就聽見有人吆喝。
“三萬,健利……在這兒呢!”
周正聞聲望去,只見是個瘦高男人。
這人與他記憶中那個,單線往返于縣城與村鎮間唯一的小客車司機聯系起來。
風雨無阻,十數年如一日。
后來私家車慢慢多起來,他和他的小客車才算淘汰下崗。
不過現在,他可是他們十里八鄉碩果僅存的“車馬大總管”。
二姐夫迎上去,“二喜哥,麻煩你了,還讓你專門為我們跑一趟。”
張三萬也樂呵呵遞上煙卷。
寒暄幾句也沒多聊,眾人就登上車。
車上。
沒人講究在車里能不能抽煙的問題,反正也就他們這十幾號人,一個個吞云吐霧,就連司機也是一樣。
這搞得周正煙癮都犯了。
人是個群居動物,從眾心理無可避免。
曾經蕭玫為要個健康的寶寶,強制他戒煙戒酒,他一個人在家時能忍住,一旦出去聚會就按捺不住了。
就在他正想著問二姐夫要根煙的時候,就聽“車馬大總管”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