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林這一年來炮彈的基數準備的很足,夠打一場中等規模的野戰了。
羊皮褥子,羊毛毯子,大棉被,風干羊肉,蒙古牛肉,山藥枸杞,三枝九葉草,鹿茸菟絲子,那是應有盡有。
駕車順著西伯利亞的冷空氣一路南下,寒冷的是天氣,溫熱的是人心。
兩個人一路行來領略了不少好風光:烏蘭察布的溫泉火山,大同懸空寺,太原雙塔寺...
他們也實踐了好瘋狂:在街上,在橋下,在田野中,唱著那無人問津的歌謠。
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終于在小年這一天,交作到了。
李蓉的老家不在地區,而在交作下面縣城溫城的一個城中村里。
到交作的時候他們已經打了電話,對方非常熱情,歡迎他們前往。
溫城小而守舊,沒有什么特色。
荷蘭向來是一個后知后覺的地方,做什么事都要慢別人一拍。
京城在這個年代已經煥發了青春和活力,唯獨這里還是灰蒙蒙的一片,建筑墻體上還保留著各式各樣的宣傳標語和宣傳畫。
仿佛,這里的運動還沒有完全結束。
也是通過老李在電話里透露才知道,李蓉的老家竟然還有個“叔叔”,是建國后生的,今年剛剛29歲。
關系很復雜。
李老爺子到目前為止一共娶過三個老婆,建國之前娶過兩個,建國后娶了一個。
建國之后,1950年國家實行了第一版婚姻法,其中里面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一夫一妻制”。
李老爺子在老家有兩個老婆,大老婆有兒子,小老婆沒有子女。
按理說這位小老婆無所出,確實應該讓她再嫁,只留下大老婆,也就是李蓉的親奶奶。
而且他大兒子是在紅色圣地延州長大的,后來也算有出息,自己考進了哈軍工,和太祖的侄子是半個同學。
總不能拋妻棄子吧。
人家還真的就這么干了。
一個老婆都沒要,在京城重新又找了一個知書達理年輕漂亮的妻子。
二夫人畢竟還年輕,響應政策真的改嫁了,嫁給當地一位姓張的人家并生了一個兒子。
大夫人就沒有再嫁人,在老家守著,直到去世。
老李長大成人之后想把母親接過來,大夫人堅決不肯進京,就留在老家養老。
但也就是因為如此,李所長和李老爺子老死不相往來。
三年困難時期,二夫人二婚的男人餓死了,她帶著兒子搬到了“大姐”的住處,三口人組成了一個奇怪的新家庭。
他們娘倆也全靠這個“大娘”的接濟這才活下來的。
李蓉的小叔原本姓張,現在也改做了姓李,現在對外宣稱也是李老爺子的兒子,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張冠李戴”。
也就是說,現在老家的奶奶和叔叔和李蓉實質上沒有血緣關系。
但是李老爺子他三十年來一次都沒有回來過,也沒法“拆穿”他們。
也好,老李家在溫城的香火總算沒有斷絕,老張的兒子在幫他延續。
沈光林的小汽車進入縣城果然引起了轟動。
這么閉塞的小縣城這是第一次有這么豪華的小汽車,就連縣里大佬都只是吉普212.
等停到李家宅邸后更是覺得他們所猜不虛。
果然是自京城來的李家人。
李蓉和沈光林的到來受到了便宜奶奶和便宜小叔的熱烈歡迎,甚至接風宴都有當地的行政領導親自陪同。
他們渴望京城的消息渴望的太久了。
葉公好龍。
要怪也是怪李老爺子,他自從建國之后一直沒有回來過,一次都沒有。
如果不是知道他老人家還健在,如果不是大夫人一直在老家養老,如果不是李所長偶爾回鄉祭祖,他們地方上與老李家的關系就要被切段了。
接風宴就在縣城招待所進行的,廚師是當地的八級工,飯菜味道很好。
“沈老師,李蓉同志,你們就算是李辦的工作人員了嗎?”當地領導熱情的問道.
“什么李辦?”沈光林和李蓉都不明白
“就是大佬辦公室呀?我們接到通知說他們會派人來接洽故居修繕事項,我以為是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