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九不由得愣了一下。
站在一個專業刑警的角度來說,他承認,李凡說得有道理,至少在邏輯上,完全成立。
“那你知不知道,就算盧運來醒過來,就算他親口指證范惟舟,就算你可以作證,沒有物證支持,也還是不夠。”
葉九隨即說道。
李凡輕聲說道:“我知道啊,所以,我要賭一把。”
“你賭什么?”
“我賭范惟舟不敢冒這個險。因為就算沒有物證,有被害人親口指證,有我作證,范惟舟就會有麻煩,至少他要證偽。因為如果沒有這個事實存在的話,盧運來真沒有指證他的理由和動機!”
“也許在沒有物證的前提下,司法機關不會真的對范惟舟采取措施,但他的名聲一定會毀掉的。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決不允許自己有這樣的污點。”
“所以,你想怎么樣?”
葉九語氣已經很冷。
“我想讓他來找我,我想和他當面談一談這個事情。不瞞你說,葉大,我已經厭倦了這個游戲,我和他之間,總是要有一個了結的。不管是公了還是私了,都需要做一個了結。我不想陷入一個死循環的死亡游戲。”
李凡的語氣依舊冷靜,沒有絲毫激越。
“把這個事情做個了結,不管最終倒下的是他還是我。”
“但是你現在把盧運來弄走,本身就已經違法了。”
作為盧運來的姐夫,范惟舟已經有了足夠的理由對付你,就算是法律,也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李凡輕輕一笑,說道:“也談不上有多違法,盧運來是病人,我請了醫生給他治病,既沒有虐待他,更沒有綁架他,也沒有造成嚴重的后果。縱然違法,也不算多么嚴重。”
“如果在我請的醫生治療之下,盧運來真的醒過來,我想不會有人追究的。現在唯一著急的,只有范惟舟。因為他不清楚盧運來醒過來之后,到底會說什么。”
不管到了什么時候,李凡都一副智珠在握,成竹在胸的樣子。
偏偏他說的話還很有道理,甚至連葉九都不好反駁他。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里?是不是和盧運來在一起?”
葉九馬上問道。
本來吧,葉九也是隨口一問,沒指望李凡能告訴他。“綁架”盧運來,并且釋放針對范惟舟的“謠言”,對李凡來說,基本上已經算是背水一戰了。
李凡理所當然會特別謹慎,不會輕易暴露自己藏身的地點。
說到底,他和李凡之間的交情,并沒到那個份上。
李凡沒有理由無條件信任他。
誰知他話音未落,李凡就已經告訴了他一個地址。
“我就在這里,葉大,你回來之后,可以直接過來找我。”
葉九頓時又悶了一下,才沉聲說道:“那好吧,我已經在火車上了,晚上七點多就可以趕到廣武。”
稍頃,又加上一句:“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電話那邊,傳來李凡的輕笑聲。
“我會的,謝謝葉大。”
葉九這才意識到,在不知不覺間,他其實已經相信了李凡說的一切。
純粹是潛意識里的認定。
不過葉九也沒有再說什么。
既然他的潛意識已經幫他做出了判斷,那葉九就必須遵循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