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還沒游多遠,前方忽然咻咻連聲,無數火光如流星越過天際,射入一艘正在啟航的中等船只中,頓時赤火升騰,巨帆如火幕耀亮了半邊天空。
鐵慈一怔。
誰這么兇悍?
港口無數商船民船,這樣出手,不怕殃及無辜嗎?
港口本就船多,那船受到攻擊行駛慌亂,船頭一歪,撞上了另外一艘大船,轟然一聲巨響,海面動蕩,巨浪推迭,連鐵慈這里都受到波及,手里搡著那男子往前一沖,眼看就要撞到礁石,鐵慈連忙松手,對方卻在此時猛地躥起,雙腿一絞,絞住她雙腿,腰一彈,如一條反躍于水上的白鯊一般,瞬間便將她絞進了水底!
這剎那間天地變換,海水倒灌,鐵慈居然還在心底贊了一句“好腰力!”
那人把她絞進水下,腿一蹬就要把她蹬進前方一團簇簇的水草中,大抵是要以牙還牙,你綁我礁石,我塞你水草。
這要被困住了,一時半刻決不能脫身。鐵慈猛地一個翻身,竟然在水底帶著對方偌大的身軀一個翻滾,對方被她帶著轉了一百八十度,兩人正面朝面,百忙中那人居然還指了指她的腰,做了個夸贊的手勢。
互夸腰好也不忘記打架,鐵慈翻一個白眼又撲了過去。丹霜水性不如兩人,目瞪口呆地扶著礁石底部,看著兩個浪里小白龍,如滾筒洗衣機一般翻翻滾滾。
忽然上頭水波震動,兩人同時一個正蹬蹬向對方,水底無聲響,只見水流波動,整片海水都似乎動蕩起來,水草斷裂,珊瑚粉碎,大魚慌亂逃竄,小魚小蝦遭殃,海水里翻騰得什么都看不清,丹霜加不進戰團,正焦灼著要冒險撲入,忽見海水中一前一后利劍般躥出來兩條人影,這回兩人像是要比拼水性一般,拼命向港口方向游去,丹霜回頭一看,便見那艘中了火箭的大船正在慢慢下沉,剛那片水面忙忙碌碌,傾倒的大船旁有人放下小船正要上船,岸邊卻已經有本地官兵下船追擊。
鐵慈感覺到那邊一定發生了極其要緊的事,可能已經攔截下運武器的船,頓時顧不上和對方纏斗,咻咻地往那邊游。無意中一轉頭,卻發現不遠處一個腦袋浮浮沉沉,速度絕不比她慢,竟然也是往那個方向的。
他也是去湊那場熱鬧的?所以故意在附近海釣?他是誰?
鐵慈隱約想起當初從地下出洞至風波山,見到的對她和丹野出手的黑衣人,以及先前用馬車誘困她下崖的黑衣人,還有海上討酒勒索的船主,雖然前后聲音有些不一致,但是身形卻是相似的。
但她不確定是不是眼前這個,畢竟這個是脫了衣服的。她在爭渡中還不忘記欣賞一下對方的身材肌膚,玉一般的光滑潤潔,卻有著石一般的質感,肌肉緊致,線條流暢,處處令人感覺到其間蘊藏的力度,卻又絕不虬結,破開海水便如牙刀裁碧緞,哧地一聲,直抵而下。
她忍不住又吹一聲口哨。
那人轉頭看她,臉上的老王釣魚竟然還沒掉,眼部的兩個洞口里眸光似有笑意。
鐵慈吹完口哨便一個猛地扎進水底,最后一段路她要沖刺,要比這個家伙更快!
她心無旁騖一路游去,看到有船時,嘩啦一聲露出水面,唰地一下跳上一艘正在拼命轉向的漁船,嚇了那船上人一跳。
鐵慈一個縱身,又到了另一艘船上,她以船只為跳板,在海面上接連縱躍,接近著那艘起火的船。
船與船之間距離不小,她如流星擲如彈丸彈射,在碧海高帆之間起落,飛越的身形鍍著晨間琉璃色的日光,所有船只上的人都仰頭看她,目眩神迷。
蕭雪崖立在岸邊,正準備登船追擊,驀然看見一條人影自海底游龍般躥出,縱橫自如于各家船只之上,一手輕功既颯又妙,他不自主目光追隨,幾乎看得忘卻自己身處何地。
隱約聽說過皇太女武藝不低,當時心中還想不過是侍衛相讓吹捧夸大罷了,一介女子,身處深宮,能練出什么絕技來?這一對無用父女,又何必如此戀權,強撐著占了那高位,置自己于險地?倒不如早些禪位,還朝局清明,也好讓朝中那些整日忙于鉆營站隊分析局勢的文臣,早日抽出精力好好籌算這百姓民生,軍需國土。
此刻瞧著,別的不提,無用廢物幾個字,倒是再也說不出口。
他身邊副將道:“將軍,皇太女如今看來,頗有些不凡。”
蕭雪崖淡淡道:“僅有蠻力武藝而已。”
“將軍還是堅持原來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