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袖子一甩,怒道:“蕭卿,你這是有何不滿,想要暗害朕么?”
蕭次輔:“……”
賊喊捉賊!
娘的腿好痛!
那邊太后匆匆回宮,李貴急急追上去,卻不妨忽然肚子痛起來,想著別不是先前喝了杯底下人孝敬的冰飲子壞了肚子,只好先去恭房,又命正在眼前的一位慈仁宮副管事太監伺候著。
太后回了宮中便要卸了釵環休息,那副管事太監親自上來伺候著,平常這人不常進太后的內殿,沒想到這人一手的好梳頭功夫,手下又輕巧柔和,卸了釵環,給太后梳了個方便睡覺頭發又不會亂,還很好看的發型,手指在發間穿梭的時候用了點巧勁兒按壓,太后的偏頭痛都被緩解了很多。
人舒服了,心火也就散了點,太后坐在鏡子前,想著方才發生的事,心里明白這回扣不住太女九衛出京了,但是又怕給了鐵慈兵力,到時候天高皇帝遠的鬧出什么大事來。
她在那里沉思,隨口問:“以前沒怎么見過你,你是哪里提拔上來的?”
太監笑嘻嘻地道:“奴才原是內儀監的,去年剛升了娘娘殿里副管事,掌外院灑掃雜務,等閑沒那福氣進殿伺候您的。”
“內儀監的,難怪梳一手好頭發。內儀監的人,聽說多半出身不錯?”
“謝娘娘夸贊。奴才家早年也算薄有家底,后來家道中落,和兄弟二人,一人入了九衛,一人便進了宮。”
太后聽見九衛,心中一動,道:“九衛的人員倒雜。”
她記起九衛里還有不少蕭家派系的人。又問了太監的出身。果然,那太監出身的小官家庭,七扯八彎,也算是蕭家門下。
不然也不能進她的慈仁宮。
太監彎著身子,小心地將她的白發編進辮子里去,柔聲道:“九衛是個清閑活兒,都是咱們的自己人,太女日常也不啟用,奴才那弟弟,總嚷嚷著想要換個地方,奴才知道了,教訓了他一頓,能進九衛已經是太后的恩典,怎可以得隴望蜀的……”
他說話輕輕娓娓,太后聽得舒服,心中漸漸也想明白了。
九衛組成成分可雜得很,鐵慈日常在盛都都不敢啟用,如今便派到她身邊,她如何就敢用了?
把九衛弄過去,還可以監視或者控制她的行動呢。最起碼以后可別再發生滋陽這樣的事了。叫她邀了好大的名聲去,今兒看見群臣那震驚贊賞的眼光,看了叫她堵心。
若是還不聽話,那九衛里還有……
她想起之前在九衛的布置,臉上神情漸漸舒展。
有那人在,就算是皇帝和皇太女非要把九衛弄去是有什么野心,也做不成事兒。
反而容易偷雞不著蝕把米。
身后太監微笑著攏起她的發,太后忽道:“傳次輔來慈仁宮吧。”
太監笑著應了一聲。
……
一個時辰后,著令太女九衛出京,駐海右滋陽的命令,便出了宮門。
大殿前廣場上的靜妃,才由人慢慢扶起來。
大殿之巔有個人站在那里,明黃袍子,看見她起來,遙遙一笑。
靜妃忽然就想起那日也曾在太后膝前一跪,出門后看見的陛下氣急敗壞的神情,和太女微帶失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