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以試試。”
沈辭看也沒看他一眼,冷笑。機房里的光將他五官分割成明亮與陰暗兩面,聲音有些低啞,視線在每十根捆綁成一小簇的網線上快速掃視。
很快,他與周漾同時伸手,握住了同一根紅色網線。
“……”
傅川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沈辭的嘲諷,他還有證據。
周漾動作利落的將拔下的網線端口插入自己在救護車上組裝的黑色暗盒內,隨后又重新將網線插回到原處。
“走吧。”
“這樣就可以了嗎?”
副院長表情驚疑,怎么跟他想象中的黑客對決不一樣?
大神這么接地氣嗎?
周漾抬頭看向副院長,她不笑的時候,眉眼冷漠無情,也沒解釋,朝機房外懶散散走去……
手術室內。
換好藍色無菌手術服的南溪站定在手術臺前,空氣里消毒水味讓人安定,無影燈下那根插在陶知行鎖骨中線第二肋間的筆管無所遁形。
“是她的風格。”
簡單粗暴但有效。
隱在藍色口罩下的唇微微勾起,沒想到再見面她們兩個還能以這樣的形式再接力,長睫輕眨,就連身旁助手都能感覺到她的好心情。
這可真是稀奇。
“手術刀。”
南溪很快收斂一切情緒,長睫低垂,自助手手中接過柳葉刀。
冷靜而優雅。
手術開始。
醫院休息室內。
水聲自洗手間里響起。
沾滿了血點的校服白襯衫隨手扔到一旁,周漾上身僅著吊帶,整張臉浸在盛滿水的盥洗臺內,水下的她面無表情,閉著眼。
嘩啦。
一張干凈清透的臉赫然出現鏡中。
周漾從旁邊隨手抽了張洗臉巾,胸口銀鏈隨著她動作搖晃。
將黑色T恤套上,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
Y:通告聯盟,J城陳家的生意,獨狼拒單。
CH:收到。
獨狼拒過的單,不會再有哪個不長眼的會再去接,除非想死。
周漾懶散將用過的洗臉巾扔進垃圾桶,離開洗手間。
剛開門,一條軟糖橫到她身前。
Haribo的酸味橡皮軟糖。
周漾朝旁邊看去。
換上白色T恤的沈辭倚墻而站,銀發下的臉幾分成熟幾分冷傲,但在看向周漾時,眼神卻格外專心。
周漾伸手接過,拆開扔了顆進嘴里。
酸味瞬間盈滿味蕾。
又帶著回甘。
“我其實不喜歡醫院。”
沈辭低沉說道。
不論是醫院的味道還是入目的蒼白。
沈辭側頭,與咬著軟糖同樣在看自己的周漾對視,冰冷的臉上閃過些許柔軟。
周漾咬軟糖的動作停了下。
“我反而很喜歡醫院。”
她輕笑。
“這世上萬事都是一半對一半,生或死,來或離開,不因金錢而改變,不以人的意識而轉移,這里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地方。”
周漾的臉上帶著與她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兩個人并排倚墻而站。
一黑一白。
一個高大一個纖瘦。
“嘗嘗?”
周漾將軟糖送到沈辭薄唇邊,從剛進醫院開始她就察覺到他情緒格外的陰沉,本就話不多的人更是沉默,像沾了陰霾。
沈辭視線下移,落在周漾手指上。
修剪整齊的指甲瑩潤,還透著些健康的粉。
襯的綠色軟糖都變得誘人。
他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