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打斷,沉默著,卻不由握緊了拳頭。
——要不是有池玥,他怎么會出手扶持池家?
就憑池田那半吊子水準,池家都不知道要被商海潮汐沖到哪個角落里去了,又哪能擁有現在的資產?
可他們,倒防著池玥!
果然,池玥說的是:“沒想到的是,公司的事情爸從來不讓我插手。我一開始也以為他是覺得我還是個小孩子,不信任我。后來才漸漸地明白,他就是單純不想讓我插手。他怕我參與了公司的事以后,在公司里會慢慢有話語權。”
看明白了這一點,她出力的心思就淡了。
既然父母防著她,那她就不再沾染,免得他們還要擔心她想要奪權、想要繼承公司的資產。
后來,池樹說要去公司上班,明明他都沒正經考個好大學,明明他畢業證都是家里給學校捐助才勉強拿到的,可是父親卻一臉期待欣慰地當即同意。
還努力扶著他在公司立足。
池樹自己爭氣是真的,池玥也很佩服,也為他高興。
但這不代表她看不懂這背后的人情冷暖,她只是不想說什么罷了。剛才趕來醫院的路上有多焦急擔心,這會兒就有多心寒齒冷。
對他們僅有的溫情和期盼都在冷卻,池玥深吸了一口氣,心塞歸心塞,躺在icu生死未卜的人到底還是她的生身父親,池玥努力忽視掉不公帶來的委屈,冷靜地說:“媽,你別著急,醫生到底只是建議,到底誰去做還是我們才能決定。我先做。”
鄭教授身負所托,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池小姐,即使——”
陳莉香打斷他:“這事我們自己家人商量著來!”
池玥給鄭教授一個微笑:“沒關系的,謝謝你。”
盡管心里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受寒夙宸所托,是寒夙宸舍不得她捐肝,但此時此刻,給她關心和溫暖的是這么個外人,到底還是讓人很觸動的。
鄭教授嘆了口氣。
池樹堅定地說:“你別聽媽的,我和你一起做。”
池玥笑著拒絕了他:“哥,媽說的有道理,如果你和爸都躺在醫院里,公司豈不是亂了套?”
“小玥!”
池玥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爭論了。
心里則在說,父母給了我一條命,如果我能還一條命給他們也挺好的。
以后再不必給自己套他們是我生身父母,所以我該孝順忍耐的道德枷鎖了,真的,挺好的。
池玥決定,如果真的配型成功就上手術臺,救父親一命。
從此以后這個家里,誰對她好,誰就還是她的親人,誰心里沒她,那就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池樹看出來她傷心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握了握,認真地說:“有哥呢,我陪你。”
陳莉香瞪他:“你發什么瘋!”
這時,別說鄭教授,就是她那些朋友也看不下去了,就有人小聲地提醒她:“小陳——”語氣里滿滿的不贊同。
還有人拉拉她的衣服,拼命使眼色。
陳莉香這才意識到哪里不妥